敲门,经允许,竹青进到内室。

    即便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竹青的内心还是爆发出“已阵亡”的惨叫。

    气氛很疯狂,痕迹很张狂。

    床上的顾烨城,还在体贴的抱着昏睡的人,做着揉腰揉腿的活血化瘀的动作。

    睡着的人还隐约发出哼唧的声音。

    竹青维持着一脸平静,想把地上各种奇形怪状的帕子捡起。

    哦,还有一个床单。

    目测一下,帕子二十条。

    竹青一瘸一拐,找到个小筐子。

    弯腰,起身,弯腰,起身。

    竹青脸色扭曲,他受伤的屁股,干这个捡东西的活儿,真是遭老罪了。

    可他是贴身小厮,只能他来处理公子的私房事。

    心里吐槽,你们这么玩儿。

    真的很费竹青。

    顾烨城对竹青的表现很满意。

    顾烨城其实不习惯让人处理这些,尤其是知晓竹青并不是他的情敌之后。

    可是。

    谁让他上次面露鄙夷,讽刺他只用一个帕子?

    哼!这件事就该有个完美的闭环。

    竹青离开。

    顾烨城静静凝视着少年潮红的睡颜,眸中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温柔清漪。

    吻不够,看不够,他对他简直难以抵抗。

    顾烨城低沉柔缓的喃喃,“宝贝儿的心结是什么,为什么只说喜欢,不肯说爱?”

    隐隐的回避,还是让顾烨城不安。

    天光开始微亮,东方破晓。

    林灿带来了太子朝服,今早,顾烨城需参加朝会,接受百官朝拜。

    明黄衣料,金丝绣蛟龙,很扎眼。

    顾烨城穿在身上,很不满意,在衣柜寻了件黑色斗篷裹在外面。

    寝院里。

    林灿红着耳朵,围在竹青边上,一脸焦急,“就是也没多久,君又来酒楼,你拿来救命的药,救治高烧不退的殿下,就是我,我接手的药。还有你去殿下府邸,喊殿下和陆参军来见你家公子那次,也是我给你引的路。”

    “你怎么就忘了呢?”林灿越说越委屈,挺高个老爷们,都要哭了。

    竹青眼眸垂下两分,骨子里的倨傲,对着不太熟的人毫不掩饰,“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

    林灿神情瞬间转为欣喜,“你想起来了是吗?”

    “我昨晚听说,你被狼兽伤到,担心的一晚上没睡着。”

    一个小瓷瓶儿递到竹青眼前,竹青眉眼风流,眼尾小巧的黑痣轻晃,在林灿的视线里,特别漂亮生动,“这是军中专用的药,治跌打损伤的效用特别好。”

    竹青眼尾一挑,把视线从小瓷瓶转到林灿脸上,林灿的脸肉眼可见的又红了两个度。

    旁边的阿乙瞪着大眼看着,也不敢多问,就那么眼巴巴的望着。

    竹青笑容悠闲,姿态随意:“林灿是吧?你是下面的?”

    本来就盯着竹青流口水,这会儿口水拐岔道儿进气腔里,林灿咳的够呛,一时答不了话。

    竹青捂着伤屁股靠近林灿,林灿憋住不敢再咳,竹青仰头打量他,“你除了身高体格,这长的白嫩又害臊脸红的,真像下面的,我俩不合适,撞型了。”

    林灿终于把咳意憋了回去,慌忙道:“我不是,我不是。”

    竹青觉着有趣,含着两分逗弄,“你不是什么?”

    林灿感觉自己的脸要烧着了,紧张的磕巴,“我,我,我是,上面的…”

    竹青压住了想笑的嘴角,“哦?是吗?”

    听见竹青含着质疑的口气,林灿急得不行,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抓耳挠腮。

    顾烨城推门出来,感受到门口怪异的气氛,“阿灿,怎么啦?”

    林灿脊背挺直,恢复正色,“回殿下,没什么,跟竹青说两句话。”

    顾烨城没在意,前世竹青和林灿就挺熟的,“你先去前面开路,我随后就来。”

    林灿:“是。”

    偷瞥了一眼竹青,林灿握紧了手中的瓷瓶儿,没立刻走人。

    竹青轻嗤一声,一把将药瓶儿薅过来。

    林灿忍不住乐开了,跟得了多大奖赏似的,露出了一口白牙,跑出去开路的时候。

    连跑带飞。

    顾烨城绕着两人瞄了两圈,收回视线,垂眸轻笑,兴许今生心性沉稳许多,总能看见一些前生没注意过的细节。

    竹青和林灿……

    顾烨城嘴角放平,轻叹一口气。

    他想起前世,竹青和林灿,因他和徐凡心的对立,也关系时好时坏,徐凡心身死后,竹青更是跟林灿彻底疏离。

    整理好心绪,顾烨城道:“竹青,凡心身上,我已经给他涂药了,等他醒了,先给他喝点梨汤,问他药需不需要补涂,告诉他,我忙完朝堂那边,晚些再过来陪他,让他乖乖吃饭。”

    竹青:“是。”

    顾烨城离开。

    阿乙凑近竹青,笑意盈盈,别有意味的撞了下他肩膀,“那小将军喜欢你,我都能看出来。”

    竹青顺了顺自己的头发,一脸傲娇,“喜欢我的人多了,你还没适应呢?”

    竹青长相自带风流韵味,身姿清雅,最能引起大姑娘小媳妇,对其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