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尘看着高秀兰一副想拒绝又不敢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把手里的柴刀往旁边的木桩上一插,随手一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跟我客气什么。”

    “你看这堆肉,就我和小满两个人,得到猴年马月才能吃完?放久了也不新鲜。”

    “这狍子肉有营养,拿回去给叔和婶子也尝尝鲜,就这么定了。”

    周逸尘几句话,就把高秀兰所有拒绝的理由都给堵了回去。

    师父都这么说了,高秀兰顿时有些不敢再拒绝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措地绞着自己的衣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一旁的江小满见状,也笑着上前,一把拉住高秀兰的手。

    “就是啊,秀兰,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江小满的性子爽利,说话也直接。

    “逸尘说得对,这么多肉,我们也吃不完。你拿回去点,也算是帮我们忙了!”

    话是这么说,可高秀兰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可是这也太贵重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周逸尘彻底没了跟她磨叽的耐心。

    他再次摆了摆手,直接下了命令。

    “行了,你们俩别在这儿杵着了。”

    “赶紧去做饭,剩下的这点活儿交给我来弄。”

    他也不打算劝了,至于肉,等会上完课给她一块,她难道还敢不收不成?

    等江小满和高秀兰进了厨房,院子里又只剩下周逸尘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柴刀,继续刚才的工作。

    柴刀在他手中上下翻飞,骨肉分离的声音清脆而利落。

    每一次挥刀,都仿佛比上一次更加精准有力,这便是天道酬勤天赋在潜移默化中带来的改变。

    没过多久,最后一块狍子肉也被他处理干净,连骨头都按照关节剁成了大小合适的块状。

    院子里的桌子上,码放着一堆肉块,看起来像个肉摊。

    这么多肉,一时半会儿肯定吃不完。

    好在现在是冬天,天寒地冻的,根本不愁存放问题。

    只需要找个地方挂起来,一晚上就能冻得结结实实,比后世的冰箱还好用。

    不过,直接挂在屋檐下,还是太扎眼了。

    他这里时不时就有乡亲们过来看病拿药,要是让人瞧见这么多肉,总归是个麻烦。

    所以得找个更稳妥的地方。

    而最稳妥的就是挖个地窖了!

    在黑江这边的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地窖,用来储存过冬的土豆、白菜、萝卜。

    他这院子不小,挖个地窖完全没问题。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不光是为了这狍子肉。

    平时乡亲们来看病,总爱送些自家种的菜当做谢礼。

    高秀兰也隔三差五地往这边带。

    时间一长,屋里就堆了不少,虽然天冷不容易坏,但总归是占地方。

    要是有个地窖,这些东西不但有地方放,还能延长保鲜期,一举两得。

    周逸尘决定尽快把这事给办了。

    就在他盘算着挖地窖的事时,厨房里飘来了愈发浓郁的肉香味。

    他这边刚把院子里的血迹用雪覆盖干净,又用热水冲洗了手,江小满的脑袋就从厨房的门帘后探了出来。

    “逸尘,饭好啦!快来吃!”

    “来了。”

    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声,走进屋里。

    屋子里暖意融融,土炕烧得滚烫,驱散了身上所有的寒气。

    饭菜已经摆上了炕桌。

    今天的晚饭,丰盛得有些不像话。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土豆炖狍子肉,肉块炖得软烂,汤汁浓郁金黄,上面飘着一层诱人的油花。

    一盘清炒白菜,菜叶碧绿,菜帮脆嫩,看起来就解腻爽口。

    最让人惊喜的,是一碗用新鲜狍子血做的血豆腐汤,汤色清亮,血豆腐滑嫩,上面撒了一小撮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主食是白面馒头,一个个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江小满的手艺。

    高秀兰坐在炕边,看着这一桌子菜,还有些不好意思。

    “秀兰,别坐着啊,上炕。”周逸尘招呼道。

    “快上来,炕上暖和。”江小满也跟着附和,伸手去拉她。

    高秀兰这才红着脸,脱了鞋上了炕,盘腿坐在炕桌旁。

    周逸尘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给江小满,又掰了一半给自己,率先夹了一块最大的狍子肉放进碗里。

    “都别客气,忙活半天了,赶紧吃!”

    周逸尘话音刚落,江小满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夹起一块最大、带着油膘的狍子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唔……好吃!太香了!”

    肉炖得入口即化,肥而不腻,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混合着土豆的软糯和汤汁的咸鲜,简直是人间绝味。

    高秀兰起初还矜持地小口小口吃着,但那霸道的香味不断往鼻子里钻,加上江小满那毫不做作的吃相,让她也渐渐放开了。

    “秀兰,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

    周逸尘笑着,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她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