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周逸尘之所以对高秀兰这么好,一来是因为高秀兰是他的徒弟,二来也是为了还人情。

    自从下乡之后,高建军和王振山对他都很照顾,现在有机会,他自然要回报一番。

    没机会就算了,既然有机会了,他肯定不会放过。

    当然,高秀兰能不能成为前进大队的卫生员,还得看高建军的操作。

    不过看高建军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估计这事是十拿九稳了。

    眼看着高秀兰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周逸尘也就没再过多关注。

    他转身走进了大队部的办公室,发现刘伟已经不见了踪影,屋里只剩下赵晓东一个人,正局促不安地搓着手。

    周逸尘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

    “赵队长,接下来的防疫工作,就暂时由秀兰负责,我下午再过来一趟。”

    对此,赵晓东自然没什么意见,连连点头称是。

    “没问题,没问题!周医生您放心,我一定让大家伙儿都配合好高医生的工作!”

    事实上,他这个前进大队的大队长,早就被书记刘振邦给架空了。

    在前进大队,他说话的分量,还真不一定有刘振邦那个侄子刘伟大。

    平时干的都是些出力不讨好的苦力活,要不然也不会连一个刘伟都管不住了。

    周逸尘心里跟明镜似的,也懒得点破。

    他跟赵晓东打完招呼,又来到外面,跟高秀兰也交代了几句。

    “有事就让赵队长去办,办不了就等我下午过来。”

    “师父,您放心吧,这里我能应付。”高秀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周逸尘嗯了一声。

    这会儿其实并不算忙,熬药看着火就行。

    真正忙的时候,是生产队下工那会儿,社员们乌泱泱地过来领药,那才叫一个热闹。

    和高秀兰道别之后,周逸尘便骑上自行车,朝着向阳大队的方向赶去。

    他准备趁着这难得的空闲,去山上看看昨天布置的那些陷阱,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寒风顺着乡间土路,一路将周逸尘送回了向阳大队。

    等他回到自家小院时,时间还早,日头才刚刚爬到头顶。

    周逸尘把自行车停在院墙边,仔细地用油布盖好,这才转身进了屋。

    他从墙角拎起一个背篓,又把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别在腰间,径直朝着后山走去。

    冬日的山路有些湿滑,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雪。

    一路上,不时能看到三三两两的社员,正挑着或背着捆扎得结结实实的柴火,从山上下来。

    今天是队里最后一天上工了,明天开始,大家伙儿就能歇冬,猫在家里过个安生年。

    一想到马上就能歇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哟,周医生,这大中午的,又上山啊?”一个扛着一捆干柴的汉子,老远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周逸尘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叔,趁着天好,上山转转。”

    另一个昨天在山脚下见过他满载而归的社员,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道:“周医生,咋地,昨天那只兔子吃着不过瘾,今儿个又去套兔子去啦?”

    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个社员都跟着善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周医生这手艺,可比咱们这些老猎户都强!”

    周逸尘也不隐瞒,坦然地笑了笑。

    “昨天顺手下了几个套子,这会儿正好得空,就上去瞅瞅,看有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撞上来。”

    “那敢情好!”

    “祝周医生今天也能有好收获,晚上又能加餐了!”

    社员们七嘴八舌地祝福着,话语里满是朴实的亲近。

    周逸尘笑着一一回应,和他们错身而过,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

    他脚下不停,很快就来到了昨天布置陷阱的那片树林。

    这里的地势相对平缓,灌木丛生,是野兔最喜欢出没的地方。

    周逸尘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冷的空气,开始沿着昨天留下的记号,挨个检查起来。

    昨天他一共下了八个活套陷阱,走的时候顺手看了一下,结果就抓到一只野兔。

    现在他要去看看剩下的七个,看有没有收获。

    他走到的第一个陷阱前,发现原本伪装好的活套,此刻已经被挣得乱七八糟,地面上还有几根灰色的兔毛,明显是有猎物挣脱了。

    周逸尘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下。

    绳结没问题,是他打的活扣,触发机关也灵敏。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只兔子个头太小,力气也小,没能让绳套彻底收紧,让它给侥幸逃脱了。

    “算你命大。”

    周逸尘嘀咕了一句,倒也不觉得可惜。

    他熟练地将陷阱重新布置好,用周围的枯草和落叶仔细伪装了一番,这才走向下一个地点。

    第二个,空的。

    第三个,还是空的。

    一连检查了三个陷阱,都是毫无收获,周逸尘也不气馁。

    打猎这种事,本就看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