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尘见高建军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也很高兴。

    他站起身,笑着说道:“高叔,那这事儿就交给您了。”

    “医术上的事,我来负责。”

    “至于怎么让秀兰名正言顺地当上前进大队的卫生员,那就得看您的手段了。”

    他一个刚来卫生院没多久的新人,哪有那么大能量去安排一个大队的卫生员?

    但高建军不一样。

    他当了快二十年的大队书记,在青山公社这片地界上,有的是人脉。

    果然,高建军听完这话,大手一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自信。

    “你小子,还跟我来这套。”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

    “你把最难的医术问题解决了,剩下的,那还叫事儿?”

    “不就是跟公社那边打个招呼,跟周院长那边通个气嘛。”

    高建军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胸有成竹地说道:

    “放心,今天我就去公社走一趟,顺便找周院长喝两杯。”

    看着高建军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周逸尘就知道,这事儿稳了。

    对他来说千难万难的事,在高建军这儿,可能就是一顿饭、几句话的功夫。

    这就是人脉的力量。

    正事谈完,周逸尘也没多留,跟高建军又闲聊了几句队上的情况,便起身告辞。

    他推门从办公室出来,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将地上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广场上,江小满和高秀兰正眼巴巴地望着这边,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江小满抢先问道,一脸的急切。

    高秀兰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紧紧攥着衣角的手,和紧张的眼神,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周逸尘笑了笑,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高叔同意了。”

    他看向高秀兰,直接下达了指令。

    “秀兰,收拾一下,现在就跟我去前进大队。”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负责前进大队的防疫工作。”

    江小满一听,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她用力拍了拍高秀兰的后背。

    “听见没!让你去呢!放心大胆地去,有逸尘给你撑腰,啥也别怕!”

    高秀兰被她拍得一个踉跄,小脸涨得通红,既是激动,又是紧张,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周逸尘把自行车推了过来,拍了拍后座。

    “上来吧,我们赶紧过去。”

    “好。”

    高秀兰应了一声,侧身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双手小心翼翼地抓着周逸尘的衣角。

    周逸尘跟江小满挥了挥手,随即长腿一蹬,自行车便稳稳地驶出了向阳大队的地界,朝着前进大队的方向骑去。

    寒风在耳边呼啸,但高秀兰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十几分钟后,前进大队的大队部就出现在了眼前。

    和向阳大队一样,这里也支着一口大锅,锅底下烧着柴火,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只是,锅边冷清了不少,只有两个上了年纪的社员,正在往灶里添着柴火。

    周逸尘一眼扫过去,却没看到刘伟的影子。

    他停下车,长腿撑地,冲那两个社员问道:“叔,你们队的卫生员刘伟呢?”

    其中一个社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回道:

    “刘医生啊?今儿个没见着人。”

    另一个社员也跟着搭腔:“是啊,早上就没来,不知道干啥去了。”

    听到这话,周逸尘摇了摇头。

    看来撤了他,还真是撤对了。

    就这个工作态度,流感真要爆发了,他能负得起这个责吗?

    周逸尘不再多问,停好自行车,带着还有些拘谨的高秀兰,径直走进了大队部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

    只见大队长赵晓东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皱着眉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脚底下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屁股。

    至于前进大队的书记刘振邦,根本就不见人影。

    看到周逸尘带着一个陌生的姑娘进来,赵晓东先是一愣,随即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旱烟杆在桌腿上磕了磕,掐灭了烟锅,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

    “哎哟,周医生,您怎么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副热情劲儿,和他之前阴沉着脸抽闷烟的样子判若两人。

    周逸尘也不管他,只是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开口问道:“赵队长,你们队的卫生员刘伟呢?怎么不见人?”

    一提到刘伟,赵晓东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他长叹一口气,满脸苦涩地抱怨道:“周医生,您可别提了。”

    “那小子,我哪儿管得住他啊!”

    “他大伯是咱们队的书记,平时就眼高于顶,根本不把我这个大队长放在眼里。”

    “这防疫的事,我催了他好几遍了,人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转头就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