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拥军的情绪却还没有发泄够。

    “你们不是要闹吗?那我们就把事情闹大,让大家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让别人觉得我们沈家愧对了她!”

    “我沈拥军一辈子坦坦荡荡!除了个头矮了一点,比不上我家里两个兄弟,我没有哪方面是亏欠她庄婉玲的!”

    “倒是你们……你们家不是还有没出嫁的女儿吗?到时候闹开了,传出去,让别人知道她们有个这样的姐姐,我看你们庄家的女儿还打算怎么嫁人!”

    庄家人对他说的话半信半疑。

    “你不会是想欺负我姐死无对证,所以无中生有吧?”

    夏思嘉看着贪婪的庄家人,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我刚刚就是打算去请当事人过来的,只是他现在被卷进了更大的麻烦,可能连自身都难保。”

    “你们要是实在不信,那就继续闹吧。”

    庄家人面面相觑。

    他们确实注意到夏思嘉刚刚离开了一会儿。

    回来之后,她就变得理直气壮的……

    该不会真像他们说的那样……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时,沈拥军忽然拿起了旁边的柴刀,对着自己的脖子挥去!

    “二哥!”

    千钧一发之际,沈维星纵身飞踢,一脚踢开了沈拥军手里的柴刀。

    然而,刀从沈拥军手里脱出,失控地飞向了旁边的夏思嘉!

    看见刀劈来的那一刻,夏思嘉知道,自己躲是躲不过了。

    这刀不是砍在她脸上,也得砍在她肩上。

    电光火石的刹那,她想到了躲进空间里。

    可是,这一次,周围全都是人。

    她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将来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乱子。

    她说不定会被当成妖怪吧?

    但这要是不躲也不行啊!

    不躲就没命了!

    犹豫的这个瞬间,一个人影忽然闪到了夏思嘉面前。

    “沈维星!!!”

    夏思嘉惊哭出声。

    “没事!”沈维星一把抱住了她,“没事了。”

    “什么没事!怎么会没事!”

    夏思嘉挣出他怀里,第一时间看向他后腿上的伤口。

    鲜血横流,迅速将军蓝色的裤子洇湿成深色的一片。

    触目惊心!

    夏思嘉这会儿顾不上妖不妖怪了。

    她变戏法似的拿上了针灸包,立马先给沈维星止住了血,紧接着喂他吃了一颗止血药。

    “伤口这么深,必须要去卫生院缝针!”

    沈向阳吓得腿都软了,哽着喉咙喊:“快!拆门板,拆门板……”

    庄家其他人也吓得不敢闹事了,连忙帮手。

    众人七手八脚把沈维星送到了卫生院,一路上,血珠流了一地。

    中途,沈维星一直试图劝说夏思嘉回去。

    “一会儿孩子们该饿了。”他噙着笑意,温柔地说道。

    仿佛伤到了腿的人不是他。

    仿佛正在汨汨流血,承受剧痛的人,不是他!

    “饿了就让他们饿着!”夏思嘉咬紧后槽牙,愤恨地说道:“一顿不吃饿不死他们!”

    旁边人本来还挺紧张的。

    忽然听见他们夫妻俩这番话,都愣了下。

    他们是真不管孩子死活啊!

    不过,他们两口子的感情,也是真的好。

    有人暗暗羡慕。

    只觉得沈维星真是太有本事。

    竟将资本家小杰收拾得这样服服帖帖,全心为他!

    就是苦了两个孩子……

    好在沈维星的两个儿子,就是争气。

    沈老太和三七已经抱着孩子们第一时间追到卫生院来。

    进门之前,沈老太还有点紧张。

    毕竟别的孩子一闻见卫生院的消毒水味道,早就已经哭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然而,沈维星家这对双胞胎进了卫生院,好像进了自己家似的。

    一双眼睛到处看。

    轮番看过院里病得七荤八素的病人。

    好像他们是什么有趣的玩具似的。

    光看人就够了。

    也顾不上要吃饭。

    直到沈维星缝完了针,夏思嘉听医生说了大概情况,松了口气。

    双胞胎这才泫然欲泣,哼哼唧唧地要喝奶。

    夏思嘉不满地瞪了这两小子一眼,终于耐着性子,借了医生的诊室,一个个抱进去喂了。

    吃饱喝足,两小子回到沈老太和三七怀里。

    还是哼哼唧唧的。

    三七很疑惑,小声问沈老太:“不是刚吃完吗?怎么还哼哼啊?难不成是拉裤兜里了?可是也没闻见味啊……”

    夏思嘉将老大抱了过来,送到了沈维星床边。

    父子俩一团聚,小家伙就笑了起来。

    吵吵闹闹的病房里,因为小婴儿银铃般的笑声,气氛忽然轻松了起来。

    尽管这一天,有人死去,也有人受伤。

    但孩子的笑声,像是有魔力似的,淡化掉了人世间的苦味。

    庄家人在沈拥军发疯,和沈维星受伤之后,没有再咄咄逼人。

    他们大概背地里也去打听过了,再也没有为庄婉玲发声。

    沈维星在海螺乡养了几天的伤,也简单参与了庄婉玲的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