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沪上危情 > 第四十五章 社交
    选礼物这件事可轻可重,它本该是心意的传达,却总被社交礼仪裹挟成不得不完成的仪式,附带诸多无形的要求:

    对方喜好如何、是否显得有诚意、会不会带来压力、该实用还是精致……

    种种考量,常使它变成一桩麻烦。

    当然,对熟人其实没必要想这么多,他自诩匠人,只是习惯追求一个精益求精的态度。

    “王师傅,你们这,送什么物件给姑娘?”

    “咋?看上我们村哪个人家了?”

    清晨的风撞进门框,王师傅笑眯眯侧过头。

    “您就甭藏着掖着了,看看时候来不来得及,我借工具做一个。”

    下午回上海,早起左右无事,不知怎么就踱到了这里。

    此时的王师傅比谈价钱时亲和得多:

    “送女娃娃,就送挂饰。缠上我们这的彩蚕丝——这叫‘牵挂’。”他扬扬下巴,“丝我去拿,木头你自己挑。”

    三言两语之间,陆砚心里已有了数:

    挂饰嘛,一块木头、一根线,线穿过去,便成了型。

    至于缠丝,大概就如服饰上的标牌,是震泽独的特色标志吧。

    选了块素木,脑子过了一遍流程,开始动手。

    刻刀打形,轻推慢琢,长四指宽、厚两指的乌篷船二十分钟就出轮廓。

    打磨换砂纸的时候,陆砚向其请教蚕丝的缠绕法门,最后穿丝、贴小蚕茧。

    东西做好,上午的光景差不多就溜走了。

    还需要买什么?他一边收拾一边想。

    杨老头的好说,烟酒就行,再给师娘带点特产;陈禹阿乐之流,在火车站随手买些也无妨;只是顾南乔和苏棠,毫无头绪……随缘吧。

    走过成片的蔬菜大棚,小路渐渐收窄,田埂漫到脚边,民宿就在眼前。

    他回来时,正好赶上午饭。

    厅内光线温润,长桌摆了几道家常菜,两人已坐在桌边,沈秀娥掀开帘子、端一盘清炒甜白菜走来。

    沈语棠安静摆放碗筷,听见脚步声,抬头朝他轻轻一笑。

    “陆哥,正好吃饭喏!”

    得,现在轮到对方调侃了。

    陆砚点头坐下,开口道:“张哥,小军,下午开始你们每天做满四小时就休息,不用赶工。我两天就回。”

    “行啊,听你的。”

    他说话时,眼角留意着沈秀娥的反应。

    这几日,她没少以‘顺便’为由让两人帮忙做些杂事——搬货、修家具,甚至帮她的朋友换灯泡。

    陆砚心中略有微词,言已至此,不知道老板娘听进去了几分。

    饭后,日头尚温,他不再多留,径直出门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沈语棠站在门口挥手,身影渐渐缩小,最终消失。

    窄路、田埂、苏州的一幕幕从心头划过、翻篇。

    他没有忘记自己为何离开上海,甚至,就连准备礼物的过程,也因想着某个人而泛起一丝甜意。

    若有机会......想再见她一面。

    ......

    遭受打击的本质不是期待落空、努力白费,而是‘内心稳定’遭到破坏。

    你不会因为‘出门捡一千万’的期待落空而受到打击,因为你没有在这件事上压上自己系统性的判断,所以失望也不会影响内心稳定。

    从本质上说,顾南乔当然遭受了打击。

    可她真心觉得,这点事不痛不痒,远远比不上某个恶心的人顶着那八字眉、每天雷打不动过来‘打招呼’,来得受打击。

    最近先科也在组建团队做大案,张羌一举成了资深律师的行伍——

    相当于把她批得一文不值的叶莉。

    还有比这更让人受打击、又更激励人奋斗的事吗?

    何况这次组会结束叶莉把她留了下来,要求每天下班后,去找她汇报进程——明晃晃地辅导功课,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似乎,又过上了带着奶嘴工作的生活,不过这次的监护人稍微严格了些。

    正如对方所说,接下来她要收了展示羽毛的心思,踏踏实实地,把那些死板的琐碎细节处理好,争取合格度过接下来的跨组协调会和评估机构对接。

    “顾律师,忙呢?”

    回头,是隔壁位的女同事,姓李还是赵来着?

    无所谓,反正不指望公司的人际关系。

    顾南乔礼貌问到:“有事吗?”

    “额没什么。”

    “有事说事。”

    “算了算了,你忙......你忙。”

    看着那个矫情女,忍住揉眉心的冲动,微笑点头。

    有时候,真不是她不好相处,而是随便聊几句能把自己气死!

    ......

    从概率学上讲,如果两个人在时间不同步的情况下,胡乱漫步于偌大的同济校园,他们相遇的几率将无限趋近于零。

    所以别总埋怨缘分太浅,有时候,只是有人把概率算得太差。

    孙逸川花了一年时间,才摸清这个道理,于是选了个她最容易出门的傍晚,准时在宿舍楼附近的梧桐路上散步。

    夕阳正斜,光线透过叶片间隙洒下碎金,三五旁人从身边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