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沪上危情 > 第十九章 野史
    认了归认了,承认劣根性是承认,想知行合一地生活下去,还需要走很长的路。

    陆砚狠狠鄙视自己的灵魂之后,意外的,情绪高涨且充满斗志......

    不是吧,难道要觉醒挨骂就能补充活力的系统了?

    踩着午间的日光,带着奇思妙想下了楼,楼下的人,也发扬着奇思妙想的口才,讲故事:

    “他乃乃的,谁知那黄月英是司马懿女装假扮的,就是为了榨干诸葛亮精气!但后来诸葛亮发现了这件事,所以司马懿就逃走了。

    之后诸葛亮派人送给司马懿女装就是为了让其回到自己身边,但司马懿拒绝了,事后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诸葛亮北伐就是为了夺回司马懿。”

    “我去!你这去四川要被人揍的吧?”

    “黑子哥,早知道历史这么有意思,我九年义务教育就不跑路了!”

    面对两极分化的评论,小黑傲然一笑:

    “做我们这行的有个规矩,专挑着无关人员讲故事!”

    车友车行,行有行规?

    陆砚见状,也是加入群聊:“黑子哥,你为什么要入这行啊?”

    小黑往旁边挪屁股,拍了拍凳面让陆砚坐。

    张野叼着烟往中间凑,烟灰掉在满是花生壳的桌上,冯小军则把手机倒扣在桌角,四个脑袋挤成一圈,烟雾在头顶慢悠悠打了个旋。

    主讲人小黑挑眉,指尖转着空酒杯:

    “啥叫入行?”

    三人愣了愣。

    张野砸吧嘴,看向冯小军:

    “这问题......跟问‘一加一为啥等于二’似的。”

    冯小军笑而不答,看向陆砚。

    好在陆砚处于自我贬损后的亢奋阶段,耐着性子说:

    “就是进个领域,守它的规矩,混它的圈子呗。”

    “还是陆哥会说。”

    小黑却笑了,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照这么说,我算被迫入行。而且——”他伸手,挨个点过三人,“你们仨,早就在我这行了。”

    “...”

    故弄玄虚多无趣啊!

    难道不知道,现在碎片化、娱乐化的信息时代,谜语人的生态位越来越低了吗?

    “嘿,又来这套。”张野弹了弹烟灰,“别卖关子,你那行当到底叫啥?”

    “晃悠生活呗。”

    小黑语气轻巧,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冯小军插了句:“生活……跟三国野史能扯上啥?”

    他昨天还听小黑侃了半宿诸葛亮的秘闻,这就是晃悠,是吧?

    小黑没接话,先仰头灌了口十几度的黑茶,喉结滚了滚,才把脑袋往中间凑,声音压得低:

    “若干年后,你咋知道现在的野史成不了正史?咱谁没嚼过别人的舌根?”

    他戳了戳桌面:

    “见着年轻潘西(美女)就瞎猜人感情,听点谣言就到处吆喝,网上那些瞎掰的新闻、胡扯的知识、装模作样的‘公平’——哪样不野?比史书上的野史恶心多了吧?”

    陆砚没吭声,摩挲着杯壁。

    尽管可以在逻辑上找到对方不下三处漏洞,又有什么必要呢?

    为谁而战?

    而且不知怎的,也不想驳。

    张野叼着烟没动,冯小军停了抠手机壳的手,屋里只剩窗外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小黑笑了笑,往椅背上一靠:

    “再说说‘史’。

    刘备诸葛亮多牛?照样成过眼云烟,被人编了数不清的瞎话。

    说白了,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被全记住,少不了被按上些乱七八糟的野史。”

    他倾过身,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生活就这德行——没人能真把谁刻在心上。你这辈子做得再对再好,最后也得成小段历史,被人添油加醋瞎编排。”

    这话听着态度,他说的时候却带着笑,像在讲个好玩的段子。

    陆砚忍不住问:“就算你说得在理,总该有点目的吧?”

    “目的?”小黑笑得更开,露出两排白牙,“你看啊,生活不就俩字——野、史?

    我嘛,就想在这段乱糟糟的野史里,图个乐呵!”

    陆砚感觉他说的是屎而非史,看着他眼里的光,竟想起苏棠在着乌篷船‘发癫’的样子——

    忽然对那些猎奇古怪的故事不那么排斥了。

    或许,图个乐呵,本就是最实在的活法。

    张野听嗨了:“得,俺也一样,搞了半天我们是实打实投缘!”

    冯小军跟着笑,刚要伸手去够花生米,小黑又压低了声音:

    “所以啊,各位你们说,诸葛亮空城是不是为了断司马懿连败?”

    “...”

    ......

    吃完午饭后,小黑和楼上游客就与众人告别了。

    尽管几人和小黑聊得最多,但自始至终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是做什么的。

    萍水相逢也有萍水相逢的魅力,小黑就仿佛是生活中的一个漆黑的小点,他们盯着往里看,总会生起一片遐想和欢乐。

    人生的野史又能添一笔了,而这,就是相遇的意义吧。

    沈语棠站在门阶上,看他们的车拐过路口,直到那点晃动的影子融进田埂的黄,才慢慢转身,回到门口织机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