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沪上危情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好人
    公交车像搁浅的鲸,小鱼的尾灯在雨里晕成片模糊的红。

    堵车,鱼群在缓缓挪动。

    杨灵睡姿素来安稳,这二十分钟里却轻唤了两声‘乔乔’。

    顾南乔望着雨刮器外模糊的雨幕,心头沉沉的。

    她重注了‘信任’的号牌,将所有底牌摊开;她便只能跟着压上全部身家,这是道德架起的天平。

    原来被人完全依赖,竟重得像座山。

    那声呢喃轻得像羽毛,落在肩头,却让灵魂都弯了腰——她哪有底气,承接这样的期待?

    此刻哪怕一丝私心,一点对她不利的念头,都像在干净的雪地上踩出脏印,罪无可赦。

    太沉了。

    车子再次启动,终于到她们过线。

    “灵灵。”拍了拍,“医院下个路口就到了。”

    ......

    陆砚睡醒时,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窗帘。

    外面并不是明媚的天气。

    护士不仅稀里糊涂给他办了住院,医生还给肩膀至手肘加固了绷带,膝盖打了石膏——

    不亚于伤口快好的时候贴创可贴。

    乍一看很吓人,其实就是软组织受伤的小事。

    所以拍了那么多片,用了那么多仪器、还抽了血,意义何在?

    张野的酒味被消毒水味压住了,打着呼噜,躺在旁边床位没醒。

    ......以后规矩还是不能破,不管是不是陪同,只要在工作地点一律不准喝酒!

    还有手机......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的/珍惜自己~

    哼了下歌,心情轻松不少。

    也不知道拆掉几片瓦后,冯小军有没有拿盆把滴下来的水接住。

    接住以后,盆里的水有没有按时更换。

    要是忘记了、或者换迟了,水洒一地也是件麻烦事......

    不过老洋房倒也没那么脆弱,小军这孩子今晚表现也算不错,手机肯定得报销的,再额外奖励三百块吧。

    陆砚单脚艰难地上完厕所,墙上时间来到上午十点半。

    一边暗骂腿上石膏多余,一边迫切想要和外界联系。

    说真的,这家医院以后再不会来了,待会就把石膏拆了然后办理出院!

    “咔哒!”

    抬头,门口出现一双关切的眼睛。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便锁定在夸张的绷带和造型上,陆砚大感不妙忙说道:

    “扭伤!一两天的伤势,医生太专业了、硬是打了石膏。”

    声音不小,旁边床侧了侧脑袋,待看清来人后赶紧起来。

    “真没事?”

    “没事啊,张野你睡之前没跟他们说吗?”

    陆砚被拉着做了一晚上检查,差点忘记后续的事。

    此刻盯着他,期望好兄弟的酒精脑不要连最后的常识都忘了。

    “说了呀。跟苏棠说了一遍,跟......那个顾律师说了一遍。”

    顾南乔此刻也是顶着一张素素的脸现身,毛呢大衣遮住身体曲线,抱臂靠门口。

    “说了就好。灵灵你今天休息呀......”

    “张师傅你先出去一下。”

    “好嘞。”

    张野麻溜脱离战场。

    临走前隐约觉得杨督察会采取暴力沟通,遂准备在门口听听。

    没想到正好撞见顾律师的目光......

    溜了溜了,回家睡觉。

    ......

    陆砚没想到会有人对病人动手。

    顾南乔也是头一回看到杨灵欺负别人。

    难怪Melanie束手无策以后让她回国谈恋爱去呢,原来如此。

    受气包也有发泄对象时,确实比较减压。

    “陆砚你到底在搞什么啊!让你别守着非要犟,结果电话打不通,人还受伤了......以后你老老实实待医院别出去算了!”

    她毫不留情捏住男人脸颊,目含怒光,任他解释、嘴巴唠叨不停。

    一只手被绷带缠死,且肩膀被压得隐隐作痛的陆师傅,告饶到额头都冒汗了,也将近五分钟才平息女人的怒火。

    “顾乔乔,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

    冤有头债有主,女友气冲冲的肯定有原因。

    陆砚怎么想都不认为是他的错,而且还帮忙保住了仪器......

    遂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冷眼旁观的‘杨灵克星’。

    是的,如今除了夜晚时分,他面对杨灵的战线已有全面崩溃的趋势。

    但是对另一个好兄弟,还是能稍占上分的。

    “你问问她,早上穿着睡衣就要开那辆底盘低的车出门,是不是我拦着的。”

    顾南乔不屑扫过床上靠一起的两人,心里泛起阵阵苦涩。

    “......都怪你,不接电话。”

    好好好。

    自家女友在那位面前是半点地位没有,同时爱还转头朝自己这边开火。

    陆砚朝门口回以同款苦涩笑容,说:

    “是我错怪了。顾律师大人不记小人过,谢谢你送杨灵。”

    加上前不久,刚刚误会她一次......

    想到这就来气。

    特别是此刻,女朋友压着自己受伤的肩膀,还浑然不知的瞪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