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把那本 “黑账” 塞进床底的暗格时,手指还在发抖。木头地板的缝隙里积着灰,呛得她打了个喷嚏,惊得房梁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小主,真要藏这儿?” 春喜举着烛台,火苗晃得她脸忽明忽暗,“万一被老鼠啃了……”
“啃了才好!” 苏晓晓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来,“最好啃得连个字都认不出来,省得我天天提心吊胆。”
话虽如此,她还是在暗格外面堆了三箱 “翠花牌辣酱”—— 这玩意儿辣得能呛死人,就算老鼠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来光顾。
刚收拾完,小禄子就捧着个红漆木盘进来了,盘里放着几张明黄色的纸,边角烫着金龙纹,看着就透着一股 “不好惹” 的气息。
“小主,内务府送份例单子来了。” 小禄子的声音发颤,像是捧着什么烫手山芋,“还…… 还带了两个记账的嬷嬷。”
苏晓晓心里咯噔一下。份例?她差点忘了,晋了嫔位,份例也得跟着升级。可一想到那些弯弯绕绕的账目,她就头皮发麻 —— 上回在皇后宫里看账本的经历,简直比现代公司做年度预算还折磨人。
“让她们进来吧。” 她深吸一口气,往主位上一坐,努力摆出 “我很懂行” 的架势,手指却不自觉地抠着椅子扶手上的花纹。
进来的两个嬷嬷穿着深蓝色宫装,脸拉得老长,像是谁欠了她们八吊钱。为首的刘嬷嬷把账本往桌上一放,“啪” 的一声,惊得苏晓晓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翠嫔娘娘,这是您这个月的份例单子,请过目。” 刘嬷嬷的声音像钝刀子割肉,慢悠悠的,“按嫔位规制,每月白银二百两,锦缎十匹,还有些胭脂水粉、茶叶点心,都在单子上记着呢。”
苏晓晓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眼前发黑。她伸出手:“拿…… 拿支笔来。”
春喜赶紧递上毛笔。苏晓晓握着笔,在账本上圈圈画画,活像个刚学记账的掌柜。她指着 “锦缎十匹” 问:“这些锦缎都要吗?我穿不了这么多,能不能换成…… 呃…… 换成大米?”
刘嬷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儿:“娘娘说笑了!份例都是按规制来的,哪能说换就换?锦缎是给您做新衣服的,换成大米像什么样子?”
“怎么不像话?” 苏晓晓梗着脖子,把现代 “资源优化配置” 的理论搬了出来,“锦缎放着也是放着,大米能填饱肚子 —— 这叫‘按需分配’,懂不懂?”
刘嬷嬷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娘娘要是用不完锦缎,可以赏给下人,或是送到库房寄存,哪有换成粮食的道理?”
“赏给下人?” 苏晓晓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啊!我可以搞个‘绩效考核’!谁干活干得好,就赏谁一匹锦缎,或是一两银子 —— 这叫‘多劳多得’,能提高工作积极性!”
她越说越兴奋,抓起毛笔就在纸上画表格,左边写着 “春喜:本月打碎三个茶杯,扣绩效分”,右边写着 “小禄子:成功搞定御膳房总管,加绩效分”,中间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标着 “月度优秀员工”。
刘嬷嬷凑过去一看,脸都绿了:“娘娘!这是份例单子,不是儿戏!哪有主子给奴才搞什么‘绩效考核’的?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笑什么笑?” 苏晓晓把笔一放,理直气壮,“我这是在推行‘新政’!你看啊,以前份例都是平均分,干好干坏一个样,谁还有心思好好干活?现在不一样了,干得好就有奖励,干得不好就扣份例 —— 这叫‘激励机制’,现代管理学的精髓!”
她正说得唾沫横飞,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小禄子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发白:“小主,是…… 是碎玉轩的下人们听说要扣份例,在院子里吵起来了!”
苏晓晓:“……”
她赶紧跟着小禄子跑到院子里,就看见七八个宫女太监围成一团,吵得像菜市场。负责洒扫的张宫女正抹着眼泪:“我就昨天多睡了半个时辰,怎么就扣我份例了?这也太不公平了!”
管库房的李太监也嚷嚷:“就是!小禄子不就是会拍主子马屁吗?凭什么给他加分?我管库房管得好好的,也没见得什么好处!”
苏晓晓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捅了个马蜂窝。她本想搞个 “激励机制” 提高效率,没想到反而引发了 “内讧”。
“都安静!”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点主子的威严,“吵什么吵?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绩效考核’不光有扣的,还有奖的 —— 谁要是能提出合理化建议,被采纳了,直接赏五两银子!”
这话果然管用。下人们瞬间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闪过一丝心动。李太监搓了搓手:“娘娘,那…… 那我能不能提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