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俞家。
一开门，看到来人，俞群和汤蕙兰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只是视线落在脸颊红肿的李秋兰身上时，闪过一丝疑惑，但到底只是个外人，他们也没有深究。
汤蕙兰三两步上前，亲昵的想去拉俞方尽的胳膊。
却被少年不着痕迹的侧身躲开。
但好在她当超模时，也曾兼职过演员啊，跟过几个导演。
再次抬眸时，晶莹的泪珠如珍珠般悬在眼眶中，眼里的歉意和爱意交织在一起，似是想对着他笑，却又像那风中摇曳的花朵，一开口，那哭腔便再也藏不住的要往外溢出。
最后只能仓皇的转头，吸了吸鼻子，似是有些难为情的拍了下身旁的丈夫。
俞群也跟上了她的戏，眼带泪花的招呼着。
“方……方尽啊，那个，好久没回来了，别，别拘束，随便坐！你……你妈妈她，她想你想了很久，这一时间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你，体谅体谅她。”
俞方尽视线轻飘飘扫了眼边上贵妇人。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汤蕙兰快速将眼角的泪花擦掉，有些慌乱又讨好般的朝他扯起一抹笑。
乍一看，仿佛她还真是一位好母亲，将那种好不容易见到了亲生儿子，想靠近又害怕靠近，想拥抱又害怕被拒绝的纠结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炉火纯青的演技，俞方尽觉得，她若是别执着于当那什么鬼模特，转职去当演员，现在高低也是个影后了。
俞方尽将所有人的表演看在眼里，脸上没有半分的动容，依旧是淡淡的。
甚至连毛茸帽子都没有摘，在俞群说完话后，径直走向沙发，一屁股坐在上面。
真皮的沙发，乳胶的椅垫，触感极佳柔软舒适。
可他在俞家生活了那么久，却是第一次坐上俞家的沙发。
俞家其实一开始也并非那么的阶级分明，在俞方尽还小的时候，他隐约记得，自己的母亲……
或许说，曾经的养母，就经常满含爱意的抱着小小的俞娇娇，坐在这张沙发上，同当时的汤蕙兰聊天。
明明是主仆的关系，两人喝茶聊天间，却似是更像对闺蜜。
而他呢……
被王芳扔在客厅靠近卫生间的角落，然后随意丢给他一个满是灰的玩偶，让他自己玩，还不许他靠近，不许他发出声音。
一旦他不小心发出了点声音，王芳就会气势汹汹的出现在他的眼前，在他满心以为母亲会跟抱俞娇娇时也抱抱自己时，却只会迎来重重的巴掌和拳头。
而汤蕙兰依旧如贵妇人般，坐在沙发上，姿态高雅的端着茶杯，看着一个母亲虐待儿子，等看够了后，才象征性的出声阻止。
然后两人回到沙发上，继续欢声笑语的聊天喝茶。
只有满身是伤的俞方尽，被留在了客厅的角落，直到被看不过眼的其他佣人给抱走。
俞方尽闭了闭眼，将这些黑暗的记忆尽数压下。
而被他忽视的汤蕙兰，手里的丝巾都快被揉烂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脸上的表情。
转身来到俞方尽的身旁坐下。
说实话，即便是知道俞方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汤蕙兰也依旧打心里不喜欢他。
在她看来，俞方尽就是保姆教导出来的贱民。
饶是他成绩再好，读了国内最好的大学，她也只觉得，是她和丈夫的基因好，与俞方尽的努力没有半分关系。
如今被下了面子，她更觉得这人已经被那保姆给养废了。
哪怕在温家待了那么久，浑身上下依旧透着股小家子气。
估计温成灰很快就会厌恶他了吧，毕竟跟这样的人相处，空气都会是肮脏不堪的。
说不定俞方尽今天愿意回来，就是知道温成灰快不要他了，妄想赶紧回来认亲，从俞家捞一笔呢。
这样也好，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既然妄想从他们手上要钱，就得先为其付出代价！
汤蕙兰不留余力的，用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测自己的亲生儿子。
似乎只有这样，她心里那点焦虑才能散去，才能继续在俞方尽面前摆出高人一等的模样。
只是眼下，她们还不能打草惊蛇。
汤蕙兰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却见俞方尽率先道，“可以请你离我远一点吗？你身上的香水味，有点呛鼻。”
“啊……”汤蕙兰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顿了好一会才讪讪的往边上挪了两下屁股，“这……这样可以了嘛？方尽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妈妈身上的香水味，妈妈可以上楼去洗掉……”
汤蕙兰状似委屈的拽了拽少年的衣袖，脸上满是讨好之色。
只是眼底的那抹厌烦，实在是很难压住，轻易就将她辛苦营造的苦情母亲的人设，给击了个粉碎。
不过俞方尽看到了也当没看到，手臂微微用力就挣脱开了她的手。
有些烦躁又有些嫌恶的拍了拍刚刚被汤蕙兰碰过的地方。
这衣服可是温成灰买给他的，他还没穿几次呢！这就被脏东西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