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伤口,诺尔的长耳朵突然灵巧地转了半圈,有点愉悦。

    他指尖捏着的酒精棉球,宋小小注意到他爪尖修剪得圆润整齐,不像奥维尔那样带着锐利的弧度。

    果然就是个吃草的兔子,圆润的指甲透露出几分可爱。

    “听这肚子叫的动静,”诺尔的红眼睛闪烁着,“再不吃东西可要抗议了。”

    他转身时家居服下摆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别着的迷你警用通讯器,指示灯正规律闪烁着绿色微光。

    厨房很快飘出炖煮的香气。

    宋小小盯着瓷碗里橙红的浓汤,碗沿绘制的胡萝卜图案随着热气微微晃动。

    当第一口鲜甜在舌尖化开,_喉间突然涌上酸涩,上一次喝热汤时,暗影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提醒她小心烫。

    “烫,慢慢吃。”诺尔伸手想拦,但在距离她手腕两厘米处急停,最后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背。

    宋小小握紧雕花银勺,“好,我知道了。”她刻意压低的道谢声还是太过清亮。

    诺尔啃着胡萝卜的动作微滞,红宝石般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低头专注对付盘子里的青菜。

    “接下来有打算吗?”诺尔突然开口,修长手指灵巧地剥着菜叶,“如果不介意,可以在这住到想清楚。”

    他抽出张纸巾擦擦嘴,“冰箱里囤了不少胡萝卜,饿了尽管拿。我明早八点出门,晚上才回来,你随意。”

    宋小小差点咬到舌头,她盯着诺尔的长耳朵,头一次觉得一个兽人可以这么好。

    “真的可以吗?”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慌忙补上,“我会尽快找工作,等赚了星币...”

    “不急,先养好精神再说。”

    他低头喝汤时,耳朵却悄悄竖成警觉的弧度,余光始终留意着对面那个兽人雌性不自然的动作。

    宋小小望着兽人快速清空餐盘的模样,忽然发现诺尔吃饭时把胡萝卜皮都吃的一点不剩。

    这果然是兔子啊,还真是爱吃胡萝卜,连皮都吃的一干二净!还好这里的胡萝卜洗的干干净净,没有泥土。

    窗外暮色渐浓,她在蒸腾的热气里盘算着:明天先去人才市场看看,再找个便宜公寓...

    不过,真的有人才市场吗,不知道那些兽人到底是怎么找到工作的。

    吃完了饭,宋小小被诺尔带到了客房,他从衣柜抱出一床浅蓝色棉被。

    “委屈你先住这儿,有什么需要叫我。”

    他将被子轻轻铺在床上,兔耳随着动作轻轻颤动,指尖无意识地抚平床单褶皱。

    她盯着诺尔的背影,看着他将一盏暖黄色小夜灯放在床头柜上,光影在他毛茸茸的尾巴尖流淌。

    “谢谢。”她赶紧道谢,她本来都以为今天要睡在垃圾场了,竟然时来运转,借住在一个兔子警官家里。

    宋小小看着诺尔总想起疯狂动物城这部电影,觉得真是电影照进现实了,诺尔和朱迪一样可爱。

    半夜,她蜷缩在被子里,耳朵却竖得老高,她不敢完全放松。

    毕竟她只是第一天认识诺尔,两人还不熟悉,万一诺尔只是为了其他目的该怎么办。

    宋小小的心脏狂跳。她悄悄摸向背包,确认营养膏和星币还在。如果情况不对,她随时可以跳窗逃跑。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树影,她盯着天花板,听着隔壁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少了暗影絮絮叨叨的叮嘱,寂静得让人发慌。

    第二天清晨,宋小小被食物的香气唤醒。

    厨房里,诺尔正灵巧地翻动平底锅里的苜蓿饼。

    他今天换了笔挺的执勤制服,但没戴警帽,银白色的刘海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料理台上摆着几个小巧的模具,其中一个月亮形状的刚压出半块苜蓿饼。

    “正好赶上第一锅。”他转身时,尾巴不小心扫到调味架,装着香草精的小瓶子摇晃着坠落,被宋小小下意识接个正着。

    诺尔一愣,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泛起赞赏的涟漪:“刚才那反应速度,不愧是猫族兽人。”

    话音落下时,木铲轻轻敲了敲锅沿,溅起几点金黄的油星。

    宋小小僵在原地,尾巴尖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那截假尾巴此刻正随着她紧绷的脊背微微摇晃。

    “不过是下意识反应,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她是很好奇,那么短的尾巴怎么还能碰倒东西的,也是没谁了。

    早餐后,诺尔对着玄关镜子调整警帽,金属徽章在晨光里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突然转身,兔耳垂下来挡住半张脸:“宋小姐,最近东区有黑市交易,巡逻队发现好几起失踪案。”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如果想出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警棍,“等我周末休息,带你去西区的星轨广场?”

    宋小小望着对方藏在帽檐下的侧脸,无法反驳的点点头。

    直到防盗门重重合上,电子锁发出滴的确认声,她才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正好,却照不暖她发凉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