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绣球砸东宫:商女屠龙手册 > 第92章 浪卷东岛
    海船在晨曦中劈开浪花时,沈璃正立在甲板上。

    咸涩的风掀起她月白披风的下摆,露出腰间那枚"南洋督"金印——三日前皇帝亲赐的印纽瑞兽,此刻正随着船身晃动轻叩她的大腿,像在应和她心跳的节奏。

    "夫人,东岛到了。"船老大的号子混着浪声撞进耳中。

    沈璃抬眼,便见一片灰扑扑的滩涂横在眼前:朽烂的船板半埋在沙里,断桅上的破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几个光脚的孩童正蹲在礁石旁捡贝壳,见了船影便惊惶地跑远。

    前世沈家的福顺号就是在这里触礁的。

    她攥紧披风下的手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那时她站在倾斜的甲板上,看着海水漫过父亲的腰,听着母亲最后一声"阿璃快跑",而林晚卿送的那盏镶嵌东珠的平安灯,正随着浪头滚进暗礁缝里——后来才知道,那灯芯浸了引火油,是太子妃特意用来给沈家商船"添把火"的。

    "夫人?"谢无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扶着船舷,青衫下摆沾了星点海水,镜片上蒙着层水雾,"潮位正好,船能泊到离滩涂半里的位置。"

    沈璃转身,见他手里还攥着卷被油纸包得严实的海图——正是昨夜舆图夹层里那卷发黄的绢帛。"去把陈记船厂的大匠叫过来。"她接过海图,指尖划过绢帛上"港池可容二十巨舰"的批注,"让他们看看,这滩涂底下埋着的是金子,还是烂泥。"

    日头升到三竿时,荒滩上已聚了百来号人。

    有扛着铁锨的民夫,有眯眼打量的海商,还有几个穿着锦缎的东岛旧族——为首的白胡子老者捻着胡须,目光在沈璃腰间的金印上转了两圈,扯着嗓子道:"沈娘子好手段,可这旧港淤了三十年,连海龙王都嫌晦气,您当真要往里头填银子?"

    沈璃踩着碎石走到滩涂中央。

    她接过阿九递来的铁锹,木柄上还带着新刨的木香。"三十年前,东岛旧港是南洋最旺的商埠。"她声音不大,却像钉子般钉进每个人耳里,"三十年后,它会是比当年更兴旺的枢纽——因为这一次,塌了的不是港口,是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的心思。"

    白胡子老者的脸涨成猪肝色,刚要发作,却见沈璃手腕一翻,铁锹"咔"地插进沙里。

    锈红的沙砾混着碎贝壳簌簌落下,她高声道:"今日奠基,三月后开港!

    我沈璃投十万两银子修港池、铺商道,再从南洋调三十艘新造的福船过来——"她扫过人群里几个眼睛发亮的年轻海商,"赚了钱大家分,亏了本我沈家扛。"

    滩涂上响起零星的掌声。

    谢无尘不知何时站到了人群侧边,他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袖中攥着的账本被手指捏出褶皱——这十万两不是小数,可他知道,沈璃要的从来不是银子。

    昨夜她翻着北戎粮产记录时说的话还在耳边:"旧港是北戎商队南下的必经之路,卡住这里,就卡住了太子往敌国送粮草的喉咙。"

    日头偏西时,谢无尘在临时搭起的竹棚里支起了案几。

    他将"贸易仲裁院"的木牌擦了又擦,抬头便见几个高鼻深目的波斯商人凑过来,用生硬的汉话问:"沈娘子说,我们的纠纷可以在这里评理?"

    "正是。"谢无尘展开一卷羊皮纸,上面用汉、波斯、大食三种文字写着仲裁规则,"不论国籍,不论出身,货物重量差半钱、交货晚半日,都能来这里讨说法。"他指了指案头的青铜天平,"这秤砣是我让人用南海沉铁铸的,浸过海水不生锈,泡过药汁不变形——公平不公平,它说了算。"

    波斯商人摸着胡须笑了,从怀里掏出块带棱的宝石:"那我先签,下个月有批胡椒要经旧港,就押这块宝石给仲裁院。"

    棚外忽然传来骚动。

    沈璃抬眼,见几个穿着云纹锦袍的旧族子弟正扯着民夫的铁锨:"你们这些泥腿子也配修港?

    这活计该我们东岛世家来做!"

    "放肆!"阿九握紧腰间的匕首就要冲过去,却被沈璃按住手腕。

    她一步步走到旧族子弟面前,金印在腰间撞出清脆的响:"我沈璃昨日发了告示,自由商盟招贤,不论出身。"她指尖点过那几个涨红了脸的年轻人,"你们若有本事管账、懂船务,我亲自给你们搬椅子;若只会仗着祖宗牌位耍横——"她忽然笑了,"不妨试试,是你们的拳头硬,还是我手里的金印硬。"

    旧族子弟的领头人后退半步,触到沈璃身后排成两列的巡检司兵丁。

    他们腰间的刀鞘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正是"南洋督"印能调动的沿海三府兵力。

    "走!"领头人啐了口唾沫,锦袍下摆扫过刚翻松的沙堆,"等着瞧,这滩涂底下埋的不是宝,是——"

    "挖到东西了!"一声喊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转头,便见最西边的民夫扔下铁锨,蹲在沙坑里扒拉。

    沈璃和谢无尘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

    沙坑里露出半截青灰色的石头,上面沾着泥,却隐约能看出些花纹——像是鸟,又像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