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绣球砸东宫:商女屠龙手册 > 第69章 如歌
    海船破浪而行时,沈璃站在甲板上,咸涩的海风掀起她月白裙角。

    她望着舱底被铁链锁住的俘虏——那男人在迷药作用下仍不时抽搐,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像濒死的兽。

    "沈姑娘。"谢无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海雾的潮湿。

    他捧着个铜盆,里面浸着药棉,"伤口再拖延要发炎了。"

    沈璃这才察觉自己指尖渗血——方才捏着凰鸣玉牌时太过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垂眸看那抹红,前世刑场的血突然漫上眼底:沈家老父被押上囚车时朝她摇头,母亲的金簪落在泥里,妹妹攥着她衣角的手渐渐凉透。

    "无妨。"她抽回手,却没拒绝谢无尘递来的药棉。

    他的手指极稳,擦拭时连半分颤抖都无,"那俘虏醒过两次。"谢无尘将染血的药棉扔进海里,"第一次喊'柳姑姑饶命',第二次...说'墨蝶大人会碾碎你们'。"

    沈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柳姑姑是太后身边最得用的掌事,而墨蝶——她曾在林晚卿的话本里见过这个名字,当时只当是戏文里的角色。

    "查。"她望着海天相接处,声音轻得像海风,"查墨蝶的来历,查她与凰族的关联。"

    三日后,海船靠上南洋码头。

    俘虏被关进商会暗牢的刹那,沈璃听见他突然嘶吼:"墨蝶是凰族血脉!

    她娘当年被柳姑姑剜了双眼!"

    地牢的火把在石壁上摇晃,谢无尘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他翻开一沓密报,指尖停在某页:"半年前,太后赐柳姑姑的陪嫁丫鬟出嫁,那丫鬟的生辰八字...与墨蝶入宫时报的完全吻合。"

    沈璃捏着那页纸,纸角被她揉出褶皱:"所以柳姑姑养死士灭凰族,是为了给太后清路;而墨蝶隐忍二十年,是为了借太后的手,拿回凰族的权柄。"她突然笑了,笑声里浸着冰碴,"好一场螳螂捕蝉。"

    谢无尘将茶盏推到她面前:"若她仍在朝中,随时可能策动政变。"

    "那便让她先动。"沈璃端起茶盏,茶汤倒映着她冷肃的眉眼,"我要做那黄雀。"

    三日后,一封盖着南洋商会金印的密信送进皇宫。

    信里说,愿以三百万两白银资助朝廷重建海军,条件是与太后当面议定。

    沈璃算准了太后正为西北旱灾和东海海患焦头烂额,这等送上门的银钱,太后断不会拒。

    她选了京都城外三十里的废弃驿站落脚。

    驿站的青瓦落满尘灰,院中的老槐树断了半枝,横在荒草里。

    谢无尘带着暗卫检查每处房梁时,沈璃正摩挲着发间的金步摇——里面的淬毒细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主子,外头有动静。"守在院门口的护卫压低声音。

    沈璃抬眼,正见谢无尘对她点头。

    他的身影融入阴影,像一片被风吹散的叶。

    片刻后,院外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接着是两声压抑的痛呼。

    "带进来。"沈璃坐在褪色的木椅上,望着两个被反绑的黑衣人。

    他们的衣襟上沾着草屑,其中一个左腕有刀伤,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说,谁派你们来的。"谢无尘抽出腰间软剑,剑刃抵在左腕伤者的下巴上。

    那伤者咬着牙不说话,右首的小个子突然哭了:"是...是墨蝶大人!

    她让我们探沈姑娘的行踪,还说...还说沈姑娘要借资助之名夺太后权柄!"

    沈璃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前世林晚卿也用过这招,借流言挑起皇室猜忌,再坐收渔利。

    原来穿越女的手段,终究比不过百年前的权谋术。

    "墨蝶倒是学得快。"她站起身,金步摇上的珍珠在发间轻晃,"告诉她,明日太后召见,我会亲自与她讲讲,什么是'夺'。"

    夜色渐深时,驿站外的更夫敲响了三更鼓。

    沈璃站在窗前,望着月光下老槐树的影子,像极了前世刑场那面染血的墙。

    她摸了摸袖中的凰鸣玉牌,忽然听见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轻得像猫,却带着势在必得的狠劲。

    谢无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日卯时,马车备妥。"

    沈璃转身,见他正将软剑收进剑鞘,剑刃上的血渍在月光下泛着暗紫。

    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被押往刑场时,也是这样的月光,太子骑在马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睡吧。"她对谢无尘笑了笑,那笑里没有温度,"明日,该他们睡不着了。"

    驿站的烛火次第熄灭时,远处的宫墙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某个绣楼的窗棂后,一道身影掀开锦帘,指尖攥紧了手中的信笺——上面赫然写着"南洋沈璃,明日见驾"。

    更漏滴到第五声时,沈璃在榻上翻了个身。

    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像前世沈家满门被斩前,她躲在柴房里听见的,刽子手磨斧的声音。

    这一次,她要让那把斧头,砍在该砍的人头上。

    次日卯时三刻,沈璃的马车停在慈宁宫朱漆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