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胡桃突然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脊背，她猛地抬头，目光穿透翻涌的云雾，死死盯向神山上空！
那里，一抹诡异的猩红正从云层深处渗出，像血滴进清水般缓缓晕染开来，浓雾之后，隐约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球轮廓，猩红的瞳孔缓缓转动，冰冷地俯瞰着整个阿斯加德。
“跟我交手还敢分心？！”
海拉阴冷的声音骤然逼近，胡桃余光一扫，只见这位死亡女神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缠绕着黑色死气的扭曲短匕已朝她心口刺来！
“啧，烦人。”
胡桃手腕一翻，护摩之杖随意横挡，
锵——！
一声脆响，短匕被她轻易弹开，下一秒，玫红色的火焰自枪尖炸裂，炽热的气浪直接将海拉掀飞数百米，在地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海拉踉跄站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正要再次扑上，忽然耳边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九条裟罗的雷箭已如暴雨般倾泻而至，无奈之下，她只能咬牙放弃对付胡桃，转身应付新的威胁。
“怎么了？”
云纪不知何时已来到胡桃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际。
胡桃握紧护摩之杖，指节微微发白：
“有些灵魂……正在被污染。”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像是压着一块石头。
云纪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救不了的，奥丁早就对圣河动了手脚，除了薇儿丹蒂她们，其他人……”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那你之前为什么还答应薇儿丹蒂，说能带走一部分人。”
胡桃转头看他，梅花瞳里映着渐浓的红雾。
“矮人族和精灵族被我单独封印在一个尘歌壶里了，”云纪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青瓷壶的虚影，“污染源已断，他们暂时安全，但如果最后还是找不到净化办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胡桃懂。
她深吸一口气，玫红色的火焰在周身隐隐流转：
“真是令人不安啊……克苏鲁。”
话音未落，天际的红雾骤然翻涌，那只巨眼猛地收缩，仿佛听到了她的低语，胡桃瞳孔一缩，护摩之杖重重顿地：
“他们要开始异变了！”
云纪扫视战场，突然发现所有北欧神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他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同时扼住喉咙，齐刷刷抬头望向神山上空。
紧接着，他们的胸口、手臂、脖颈……衣物下的皮肤诡异地隆起，一块块肉瘤般的凸起无声膨胀，表面微微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疯狂生长。
“这……这是什么？！”
一名北欧神猛地扯开胸甲，露出下方已经硬化成乒乓球大小的肉瘤，下一秒，肉瘤中央“嗤”地裂开一道缝隙。
噗嗤！
无数猩红细虫如爆浆般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扭曲缠绕，眨眼间凝聚成一颗滴着粘液的虫眼！
那眼球骨碌碌转动，突然盯向它的宿主，这位北欧神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数步：
“什么恶心的鬼东西？！！”
混战的双方骤然分开。
云纪一行人迅速集结，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就连那些悍不畏死的北欧神，此刻也终于露出恐惧，他们不怕刀剑，但对自己身体里钻出的怪物却本能地战栗。
“唰！”
维达尔反应最快，右手如铁钳般扣住胸口的虫眼，猛地一撕！
撕拉——
连皮带肉被硬生生扯下，鲜血喷溅。
他攥住那颗仍在抽搐的虫眼，“啪”地捏爆，腥臭黏液顺着指缝滴落，不远处的杨戬目睹这一切，眉头却越皱越紧，这绝不是解决办法。
维达尔喘着粗气，正要开口，突然觉得肩膀一阵刺痒。他僵硬地转头——
一颗拳头大的猩红虫眼，正从撕裂的皮肉中挤出，直勾勾与他对视。
“不……不可能！！”
维达尔的声音几乎撕裂。
他的肩膀、手背、后颈……无数肉瘤接连鼓起，表皮接连爆裂，密密麻麻的虫眼争先恐后地钻出，短短十几秒，这位森林之神就变成了浑身长满蠕动物眼的怪物！
“滚出去！滚出去！！”
他疯狂撕扯着眼球，每捏爆一颗就有两颗从血窟窿里冒出，很快，他成了一个血淋淋的“筛子”，每个孔洞都在渗出黏液与眼球。
突然，他动作一顿，染血的手掌死死捂住耳朵：
“是谁……是谁在说话？！”
同样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其他北欧神或抓挠皮肤，或跪地哀嚎：
“闭嘴！别在我脑子里尖叫！！”
“啊啊啊——它们在看我的记忆！！”
“杀了我……快杀了我！！”
整个战场仿佛坠入噩梦，而神山上的巨眼，正愉悦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些......就是诸神黄昏的真相吗？奥丁他......”
薇儿丹蒂的嘴唇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突然猛地转向云纪，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就是你选择我们的原因吗？因为我们没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