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逐渐亮了。

    薄薄的晨光洒满大地。

    沈芸一行人停在一处偏僻荒凉的村落外。

    村落坐落在深山里,四周只有鸟叫声,村子门口的村牌已经破旧不堪,难以辨认出村名。

    随着往里走,只见村子里已长满杂草,寥无人烟,只剩下些残垣断壁。

    想必此处村落已经荒废许久。

    一边深入,燕迟一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尘清霄,“剑尊,那个繁无真的在这里吗?”

    尘清霄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那双淡漠的眸子往前看。

    燕迟几人下意识朝着尘清霄视线望去。

    只见前面路上,一条通身雪白,只有一双眼珠子是红色的小蛇扭动着细长的身子缓缓爬向尘清霄。

    尘清霄弯下身,将指尖垂落于地上。

    那条小白蛇温顺地爬上尘清霄的指尖,沿着一路往上,徐徐缠上尘清霄的胳膊。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芸一眼就认出,那条小白蛇是尘清霄的那把本命剑“且行”。

    实在要问沈芸怎么认出来的。

    沈芸只能说,可能是因为她被“且行”指着过吧,所以在看见这条小白蛇的时候,她就有种……直觉。

    灵器到一定程度会生出灵智。

    更甚者,就会跟段毅的凌云一样化为灵兽。

    当然,修炼成人身也是有可能的。

    但很少见就是了。

    尘清霄的灵器化兽是一条小白蛇。

    蛇的嗅觉很敏感。

    所以尘清霄是派出且行去找繁无了?

    难怪尘清霄突然说找到繁无了。

    但,灵兽寻物怎么也需要个气味寄物。

    尘清霄哪来的气味寄物?

    很快,沈芸反应过来。

    那张封印符!

    沈芸迅速去查看自己的空间镯。

    果然,封印符不翼而飞。

    沈芸气愤地盯着尘清霄那抹修长挺拔的背影,“……”

    什么光风霁月的剑尊?

    放狗屁!

    大概察觉到身后沈芸哀怨的目光,尘清霄身形一僵。

    沈芸发现了?

    也是,似乎没什么能骗得过沈芸。

    片刻之后,他恢复正常,假装不在意,淡淡道,“在前面。”

    但没关系,反正沈芸本来也不喜欢他。

    也不在乎再多一桩罪行。

    于是,尘清霄抱着“且行”,连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那是小师叔的本命剑化成的灵蛇。”

    曲少扬见燕迟他们似乎很茫然,便帮着解释,“小师叔的灵蛇找物寻人很准的。”

    常遇像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理工男,“这么厉害?什么原理?”

    这可把曲少扬问倒了。

    具体原理,曲少扬其实也不知道。

    但这条灵蛇认路可准了。

    百试百灵。

    就没有一次出错的。

    反正相信就成了。

    沈芸听着挑了挑眉。

    她倒是知道为什么。

    因为灵蛇主人其实是个大路痴。

    如果灵蛇不争气点,那就悲催了。

    很快,几人跟着尘清霄到了村子最深处的一间单独的茅草屋前。

    茅草屋已经破败,屋顶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随地就要垮下来一样。

    风一吹,茅草屋上的房梁都似乎在咯吱咯吱的响。

    常遇看着面前这间破茅草屋,喃喃道,“他找这么偏僻,而且破的地方,真的是为了躲藏吗?”

    真要躲起来,也不会挑这种看起来随时都要倒的地方吧?

    一个冷飕飕的男声响起,“他要是真的为了躲藏,就不会杀完常掌门以后还堂而皇之地跑来合欢宗秘境里露脸了。”

    常遇一看,是裴戾。

    裴戾表情冷冷的,站在那,目光深沉地望着茅草屋,眼底的戾气几乎快要溢出来。

    裴戾,是二叔的私生子。

    他的堂兄。

    他那个窝囊的爹嘱咐过了,要他想办法跟他堂兄搞好关系。

    毕竟二叔现在死了,常家以后的大权说不定就要交到他私生子手上了。

    但这一路,裴戾都几乎不说话。

    他也就找不到什么机会。

    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了,常遇连忙搭话,“也是。”

    “那他图什么?”

    裴戾又不说话了,眼神幽幽,像深不见底的大海。

    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出风头。

    阴险狡诈的小人。

    常遇,“……”

    完了。

    这个堂兄好冷酷。

    好难搞。

    他有点想回家。

    大家提剑朝茅草屋走了过去。

    茅草屋的门很破。

    裴戾抬起包裹在黑裤中的长腿,然后一把踹开木门。

    阳光洒入屋子,尘土飞扬,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抬眼望去,只见屋子很小,只有简单的一张床、一桌一椅,四处都堆了厚厚的一层灰,结满了蜘蛛网。

    而一个人戴着斗笠,裹着黑色长袍,背对着他们坐在屋子里。

    看那细瘦高挑的背影,就是秘境里逃脱的那个繁无。

    大家都在观望,只见裴戾快步走了过去。

    裴戾刚到那人身侧,便听见尘清霄淡淡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