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那些土匪也都跟着苦笑起来：“傻姑娘，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我们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赈灾粮！”
林柒夏听到他们这话，微微一愣，“你们说什么？”
这些人此刻的回应，显然不是她所预料到的。
那人继续道：“打家劫舍也是我们不得已而为之，这次你马车里那些东西，我们必须带回去。”
“是啊，不然我们会有人被饿死的。”
“姑娘，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来吧。”
这些人仍旧不打算放弃，一步步朝林柒夏围了过来。
想着，不过是两个年轻小孩，他们人多，怎么着也能解决。
因此即便林柒夏杀了一个人，他们却也并不畏惧。
而林柒夏此时，还没从他们口中那些话所透露的信息所造成的震惊里回过神来。
赈灾粮没有发下来吗？
之前她在离崇县听到的那些人所说的话，只是谣传？
她心里不免失望，之前就隐隐觉得不对劲，果然……
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眼看着这些人离她越来越近，林柒夏扯了扯嘴角道：“大家没必要如此，我……”
她话还没说完，霍宴清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别和他们废话了！”
林柒夏察觉到周围那些人越来越近，而霍宴清的周身杀气弥漫。
意识到情况不对，林柒夏喊道：“各位，我可以给你们一些粮食，劝你们收手就此收手，不然……”
没等她把话说完，那头头就下了命令：“都给我上！”
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很快噼里啪啦的兵器碰撞声响起，霍宴清挡在她前面，手里的刀飞快。
“该死！”林柒夏暴躁地骂了声。
片刻后她还是没再阻止霍宴清，转头跑去马车那边。
“驾！”情急之下，林柒夏架着马车冲向人群。
围着霍宴清的人群就那么被她冲散。
“上来！”她对霍宴清喊了声。
很快，霍宴清跳上了马车，他们就这么一路杀了出去。
等后面没人追了，林柒夏却还是驾着马车飞驰。
“好了。”霍宴清提醒她。
“驭——”
林柒夏嘞缰绳试图停下马车，可根本停不了。
这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会驾驭马车，之前不过是冲动为之。
霍宴清也察觉到这一点，他直接跳到马上去，好一会儿才让马慢下来，林柒夏这才松了口气。
等马彻底停下，已经下了山，能看到远方下河村的灯火了。
“没事了。”霍宴清从马上下来，坐在马车前转头对她道。
可等他看到林柒夏此时的样子时，才愣住了。
只见女孩的眼睛红红的瞪着前方，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之后干脆“哇”地一下哭了出来。
“呜呜呜我杀人了——杀了好多人——好多人死了！”
此前遇到危机她冷静无比，到了此刻她的情绪才彻底崩溃了。
虽然是霍宴清动的手，可说到底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判断失误没处理好，那些人都不会死。
他们许多人都罪不至死。
她一时间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其他的可能，万一她换一种方式去谈判，或许那些人就能活着呢？
都是自己太鲁莽，太自以为是了。
一时间自责的情绪将她淹没，林柒夏哭得一抽一抽，哭得心脏疼。
这一幕让霍宴清看愣了。
他还从未见过林柒夏这副样子，半晌后，他讷讷张口，“刚才——我没下杀手。”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什么？”
林柒夏被霍宴清这突然的话震惊的打了个嗝，扭头看他。
霍宴清，“你说了不能杀人，所以我刚才没杀他们。”
“我只是伤了他们，所以他们最多只会受些皮外伤。”
“太好了！”
下一秒，林柒夏确认了他没开玩笑就猛然抱住了他。
她相信对方，因为见过他用刀，手法是驾轻就熟，还是很能把握度的。
霍宴清的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很是震惊，彻底僵住不敢动了。
半晌后林柒夏才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他，“谢谢你，谢谢你没杀他们。”
不然，林柒夏只觉得自己犯了极大的罪孽。
之后很长时间都走不出来了。
霍宴清还僵在原地，鼻尖还残存着女孩身上隐隐约约的馨香。
“我们回去吧。”身边林柒夏的声音又响起。
霍宴清这才垂首低低哼了声，“好。”
之后他架着马车，林柒夏坐在他身旁，一改之前的崩溃，不过情绪还是很低沉，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不再说话。
二人夤夜归家。
到家的时候，林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何栀兰在马车停在门口的时候，就跑着迎了出来，“夏儿你可算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看到他们的时候戛然而止。
林柒夏跳下马车，抬手摸了摸马身对她道，“不错吧？我花了二百多文买的马，以后无论是去镇子上还是县城，都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