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胡沙录 > 第11章 漠北沙渊的血契微光
    漠北的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撒了把碎瓷片。陈五裹紧皮氅,望着前方起伏的沙梁 —— 三天前他们刚过了白道川,现在连棵梭梭草都看不见,只剩连天的黄,把人往死里烤。

    "中郎,水囊见底了。" 羽林卫小旗官擦了擦额头的血,他脸上被沙粒划出的伤口结着黑痂,"弟兄们说... 要不往回撤?"

    陈五没答话。他摸了摸腰间的鱼符,铜面凉得像冰 —— 这是三天里第三次感应不到地脉了。阿月从后面挤过来,递给他半块干饼:"张郎,吃点,你昨儿一夜没合眼。" 她的嘴唇裂着血口,说话时却还带着笑。

    陈五接过饼,咬了一口,麦麸扎得喉咙疼。他望着队伍里东倒西歪的士兵:三千羽林卫,有一半是新兵,出发时还喊着 "为镇沙使开路",现在连马都懒得骑,牵着缰绳在沙里拖。

    "都起来!" 他突然吼道,声音撞在沙梁上,惊起几只沙狐,"漠北的沙能埋了你们的骨头,可埋不了你们的胆!当年太武帝带着三千玄甲骑横穿漠北,连柔然王庭都烧了,你们比太武帝的兵金贵?"

    士兵们抬起头。陈五看见最前面的老兵王铁柱抹了把脸,沙哑着嗓子喊:"中郎说得对!老子当年在玉门关守了三年,喝马尿都没怂过,今儿能栽在沙子里?"

    队伍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应和。陈五冲阿月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从马背上取下个陶瓮:"这是我在沙州腌的酸杏干,一人两颗,含着能压渴!"

    酸杏干的酸味飘开,士兵们眼睛亮了。陈五趁机拍了拍王铁柱的肩:"铁柱,你带二十人去东边沙梁探路,我用鱼符找水。"

    鱼符贴在沙地上,陈五闭着眼。他能感觉到地脉像条沉睡的蛇,在沙下缓缓蠕动 —— 这是镇沙使的天赋,能 "听" 到地下水的流动。突然,鱼符的蛇纹微微发烫,他猛地睁眼:"往东南方三里,有处沙泉!"

    王铁柱的探路队回来时,夕阳正把沙梁染成血红色。"中郎!" 铁柱的马嘴上沾着湿沙,"东南方的沙窝里有棵死胡杨,扒开树根下的沙,能挖出水!"

    士兵们欢呼着冲过去。陈五蹲在沙泉边,看清水漫过指缝,突然想起沙州的月牙泉 —— 阿月蹲在泉边洗衣裳,招娣和豆豆追着蝌蚪跑,老周的米筐在太阳下晒得发白。他摸了摸阿月手腕上的银镯子,她的手在泉里泡得发红,却还在给士兵们分水囊。

    "张郎," 阿月突然说,"你看那边。"

    陈五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远处的沙梁上,立着半截残碑,碑身爬满红沙藤,隐约能看见 "镇沙" 二字。他的鱼符剧烈震动,烫得他差点松手 —— 是祖祠的方向!

    "整队!" 陈五大喊,"找到祖祠了!"

    队伍连夜赶路。沙梁在月光下泛着青灰,残碑越来越清晰。当陈五的马蹄踏过最后一道沙坎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 眼前的沙谷里,躺着座被沙埋了半截的石庙,门楣上的 "镇沙祠" 三个字虽然剥蚀,却还能辨出当年的气势。

    "小心陷阱!" 王铁柱抽出刀,"柔然人可能设了伏。"

    陈五摸出鱼符。蛇纹在月光下泛着淡红,像要渗出血来。他把符按在庙门上,石缝里传来 "咔嗒" 声,石门缓缓裂开,扬起的沙雾里,露出满地的青铜灯台和褪色的锦幡。

    "是镇沙使的祖祠!" 阿月轻声说。她捡起地上的半片竹简,上面用秦隶写着 "血承者入,以心启门"。

    陈五的心跳得发疼。他想起金銮殿上乙浑的冷笑,想起高车首领的诅咒,现在所有的谜题都要在这里解开了。他举着火把往里走,殿中央的石台上,立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鼎身刻满蛇纹,鼎口凝着层暗红的血痂。

    "这是... 血祭鼎?" 王铁柱皱眉。

    陈五凑近看,鼎壁上的铭文让他倒吸冷气:"镇沙使每代血承者,需以心头血祭鼎,续地脉之锁。血尽则锁断,沙蛇出。"

    阿月的手攥住他的衣袖:"张郎,你的血... 就是这么用的?"

    陈五没说话。他摸了摸左肩的旧伤 —— 那是镇沙蛇时被蛇鳞划开的,现在还留着道白疤。鱼符突然烫得灼手,他低头,看见蛇纹的淡红正在消退,像被风吹散的火星。

    "不好!" 王铁柱突然喊,"外面有马蹄声!"

    沙庙外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夹杂着粗野的喊喝:"汉人!把地脉令交出来,饶你们全尸!"

    陈五冲出去,看见二十多骑柔然人正从沙梁上冲下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腰间挂着金狼头坠子 —— 是高车部漏网的余党!

    "保护中郎!" 王铁柱带着羽林卫迎上去。刀剑相撞的声音混着沙粒,在庙前炸开。陈五摸出鱼符,蛇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急得直冒汗 —— 没了地脉令的力量,他们根本挡不住二十骑!

    "张郎!" 阿月从庙里跑出来,手里举着那半片竹简,"上面还有字!' 心契者血,可续地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