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岗时签的合同,还有林萋萋和张婶说的那个规矩,王瑛根本没往心里听。

    她满心都是这份工作能有80块钱的工资,真高。

    为了得到这份工作。

    勤快,和善都是她表演出来的。

    王瑛当时心里可得意了,她觉得林萋萋和张婶都是傻子,冤大头。

    等过几天她工作稳当了,饭店离不开她了,她就开始偷懒,谁也拿她没办法。

    没想到,原来饭店还这能扣她的钱。

    面对张婶的厉声质问,王瑛没有再闹。

    她心里万分的不服气,嘴上却服软说,“我干的,我想干的。”

    “这段时间太忙了,所以身体有点跟不上,我以后一定好好干。”

    张婶也确实没想着辞退她,让她们领完钱之后就走了。

    林萋萋注意观察了一下王瑛的表情,她觉得这个王瑛,不能留。

    “我还是主张,辞退她。”

    王瑛虽然认了错,但话语里满是推辞,根本不是真心的。

    可能表现好个几天,就又会固态萌发了。

    张婶想了想,“既然这次都扣钱了,就再给她一次机会。”

    林萋萋也没继续坚持,有时候人总要吃些亏才能知道,什么是正确的路。

    但她得准备个后手,之前家属院就有人问她,‘家乡菜’还要不要服务员,林萋萋干脆约了几个人陆续来饭店面试。

    就如林萋萋猜测的一般,王瑛只是嘴上服软可心里根本不服气。

    回到家,她就哭了一鼻子。

    “我觉得他们就是针对我,凭什么扣我的钱?”

    她男人不但不劝,反而还帮腔,“妈的,一群臭娘们,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你们店里,有没有男人?”

    “要不要我明天下班了,闹上门去。”

    王瑛抽抽搭搭地说,“有,姜大厨是小林老板的亲舅舅,他还有两个徒弟,都是年轻小伙子。”

    王瑛家的一听这话,不吱声了。

    还有两个年轻小伙子呀,那他可打不过。

    算了,算了。

    他继续出馊主意,“你现在呀,别做得太明显了。”

    “每天按时到,按时走,别叫他们抓住把柄再扣钱。”

    “所有事都慢悠悠地干,总不能再说你了吧。”

    王瑛抹掉眼泪点点头,“对!反正不能让她们占到我的便宜。”

    话是这么说,可再次到‘家乡菜’去上班,王瑛却觉得所有人都在孤立她。

    “王瑛,你去把靠窗的那排椅子擦干净。”

    只是最普通的要求,王瑛却觉得是张婶在给她穿小鞋。

    饭店明明有四个服务员,但偏偏就让她去擦。

    她丝毫没看见另外三人正在擦其它椅子。

    这么干了几天,干得王瑛越来越憋火。

    好像全饭店所有事都叫她一个人干了。

    这天晚上,压抑到极点的王瑛终于爆发了。

    她居然在饭店里跟客人吵了起来。

    起因只是很小的一件事,这桌客人里,有位老人家,手有些抖,拿不稳筷子。

    掉了之后就喊王瑛拿了一次。

    王瑛忍着满心的不耐烦,去重新拿了筷子。

    边走边嘟囔,“都跟我过不去,为什么偏偏是我服务这么麻烦的客人。”

    “都欺负我!”

    新筷子送到老太太手里,王瑛刚站了一下,老太太手一抖筷子‘啪’的又掉了。

    “服务员。”

    客人们又叫了王瑛。

    王瑛心里的火一窜三丈高,她走到桌边,却没有动。

    客人面上也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妈年纪大了,手抖,麻烦您再给拿双新筷子。”

    王瑛冷脸看着客人,“抖掉了就不会捡起来擦擦再用吗?”

    “怎么,您是旧社会的慈禧老佛爷,就等着别人伺候?”

    “什么玩意!”

    说完她把脏筷子捡起来放在桌上,“爱吃不吃!”

    客人们被她骂懵了,‘家乡菜’他们不是第一次来。

    自从老太太中风后,变得不太爱出门,就是怕遭人白眼。

    可上次在‘家乡菜’吃饭,老太太掉了五次筷子,那个姓李的服务员一次都没抱怨。

    甚至还说会给饭店汇报,给老人家安排一双不容易脱手的筷子。

    那顿饭老太太吃得很开心,他们也成了‘家乡菜’的常客,这次怎么碰上这么个人。

    老太太被王瑛怼了一通,眼眶都红了。

    她也不是要人伺候,就是这手呀,是真的不争气。

    算了,以后还是不出门了。

    家属一见老太太受了委屈,哪里还忍得住,一位男顾客直接开口,“你这位同志怎么说话的?”

    “拿取餐具,本来就是你们的服务范围,你不愿意拿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呢?”

    王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的不就是事实吗?”

    说着,她看向老太太,“您呀,手脚不利索,就别出来给别人添麻烦,安生待家里多好。”

    “晦气。”

    老太太气的手更抖了,眼泪差点掉出来。

    男顾客一拍桌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