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南绮一直听屋外没有声音后,神情像是解脱般。

    绿斗担心她:“二姑娘,奴婢伺候您先歇一会儿吧。”

    乔南绮拉起绿斗的手:“南风内伤太重,今日之事能瞒她多久就多久。只希望她不要怪我,答应她的事情,我做不到了。”

    看见这样的乔南绮,绿斗开始忐忑起来。

    乔南绮笑:“绿斗,蒹葭苑后面有个狗洞,你身量娇小,能爬出院外。快用晚膳时,去前院找到九儿,让他无论如何,请大伯父来蒹葭苑一趟。”

    “你找到九儿,给他交代清楚后,不可逗留,赶紧回来。若是你被暴露,可能只有惨死的下场。”

    绿斗泪如雨下:“二姑娘,当真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乔南绮:“你应该为我高兴,这是我解脱之法。我若如愿走后,想必你也会被困在蒹葭苑中。我安顿好后,会给南风捎信,让她把你要过去,这样你也不用在这里受苦了。”

    绿斗摇头:“您带奴婢一起走吧,奴婢还伺候您。”

    乔南绮叹息:“不可能的。”

    绿斗像是下定了决心:“那奴婢就在这院子,照顾夫人。”

    她神情坚定,压低声音:“奴婢往后尽量取得二爷信任,帮三姑娘偷拿证据。”

    乔南绮想到南风的委托,突然泪崩:“若真如此,绿斗,你往后便是我的恩人。”

    “是我太没用,还没顺利去父亲书房,便要离开伯府。”

    绿斗抹了抹脸上的泪:“姑娘放心,奴婢一定护住夫人安全,拿到证据,一心等姑娘回来。”

    乔南绮苦笑,回来?还有回来的可能吗?

    “绿斗,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万不可视自己的命如无物!”

    绿斗笑:“奴婢的命是姑娘您的,若可以,奴婢当然想守候您一辈子。”

    快用晚膳时,院中丫鬟婆子松懈不少。

    绿斗避开人群,来到后院,顺利爬进狗洞。

    一路上遮遮掩掩,总算到了前院九儿的院子。

    九儿见到绿斗,看到绿斗眼眶红肿,放下手上的书本,焦急询问:“绿斗姐姐,可是二姐姐有难处?”

    绿斗看了眼九儿身边的黄良,九儿心领神会,吩咐黄良去守在屋子外面。

    “绿斗姐姐,你可放心说与我听。若我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绿斗点头:“九儿少爷,等奴婢回去,还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让伯爷去蒹葭苑一行。”

    九儿露出愁苦模样:“可否告知为何有此一行?”

    绿斗:“时间紧迫,来日若有机会,奴婢定全部告知公子你。奴婢是偷偷来找您的,若奴婢再不回去,我们姑娘怕是有生命危险!”

    九儿一听,事关乔南绮安危,急上心头:“好,你先回去,我现在就去找老师。”

    给了绿斗一个安心眼神,跨步出了院子。

    绿斗这才放下心,偷摸回了蒹葭苑。

    九儿去找乔思贤的路上,一直在想办法。

    现下他并不知晓到底出了何事,怎样才能将注重礼教的老师,请到身为老师弟妹的院子去。

    若是三姐姐没有内伤就好了,她一定可以让老师去蒹葭苑的。

    一道灵光闪过,却又筹措不前。

    这样做影响二姐姐闺誉。

    九儿凝神一想,闺誉在性命面前不值一提。

    定好主意,九儿将自己衣襟弄皱,头发弄乱。

    还给黄良嘱咐两句,黄良也依葫芦画瓢弄乱头发。

    尚未到达乔思贤书房,九儿边跑边大声喊话:“老师,不好了!不好了!”

    还好是在乔思贤的院子,不至于惊扰到整个伯府。

    九儿不顾门前守门小厮,直直推门而入。

    跪下慌张道:“老师,方才学生想来给您请安,不料遇到两个宵小。学生和黄良不敌,眼看宵小往蒹葭苑去了。学生担忧二姐姐安危,还请老师赶紧随学生前去救援!”

    乔思贤狐疑,偌大的伯府,竟会跑进两个小贼?养的护卫是吃素的?

    “当真?”

    九儿混迹市井,他那双大眼便能撒尽谎言。

    “学生不敢欺骗老师。”

    九儿心中暗想:只要二姐姐能够安全就好。若他被牵连,逐出伯府,那也是不亏的。

    乔思贤虽有疑问,但是他是一家之主,若真有此事发生,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乔思贤起身,连忙点了十个护卫,一起去了蒹葭苑。

    九儿跟在乔思贤身边。

    很快一行人来到蒹葭苑,乔思贤看到有小厮守在门外,放下心来。

    对其中一个王小厮询问:“可看到有贼人在此徘徊?”

    “奴才没瞧见有贼人。”

    王小厮给另一个守门陈小厮递了眼神。

    陈小厮给乔思贤行礼后,道:“奴才去给二爷带个信,若有贼人,二爷也好防范。”

    乔思贤颔首,陈小厮拔腿便去给乔思德报信。

    九儿蹙眉,上前问陈小厮:“二夫人院子,为何派你们在此守护?你们是提前知晓有贼人入府?”

    王小厮眼神闪烁:“奴才、奴才也是奉二爷之命,帮着看门子罢了。”

    九儿继续问:“屋子里都是女眷,看门子自有守门婆子在,哪里需要小厮充当守门婆子?”

    “说!你们是不是贼人假扮?想拦住我们,不让我们进院子查看?”九儿突然发难。

    王小厮跪下:“伯爷,奴才冤枉呀。奴才跟着二爷十几年,怎能是贼人呢?”

    乔思贤也觉九儿之言不无道理。

    九儿乘胜追击:“老师,不如我们先进院子查看二夫人同二姐姐是否安全,再行定夺其它?”

    绿斗一直在贴门听动静,知道伯爷来了,马上回乔南绮的西厢禀报。

    屋中,沈氏眼睛布满血丝,里面藏满仇恨。

    乔南绮则戴了顶惟帽,看不清面容。

    母女两人双手交握,乔南绮开口:“大伯父来了,母亲,女儿去了。”

    说完,跪下,给沈氏磕了三个响头。

    沈氏泪水干涸,已经哭不出来了。

    扶起她,声音沙哑:“绮姐儿,母亲懦弱了一辈子,忍让了一辈子,无非是想你将来有个好归宿。如今事已至此,已无挽回可能。”

    “你放心前去,我会在府中和绿斗一起,想办法将乔思德伏法伏诛!”

    现在的沈氏哀莫大于心死,只想置乔思德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