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过来陪南风晚膳,南风也觉味同嚼蜡,食不下咽。

    “之前我跟你说过,慧极必伤,你少思少虑才是。如今你父亲已被架上火架,你忧心也无用。”

    “娘,女儿只是怕连累父亲。”

    “若是你父亲这点事都办不了,他如何能胜任户部侍郎一职?所有准备功夫都做足了,怎会让一个七品县令翻身?我看你呀,是关心则乱。”

    南风脸红,秦氏这番话到底给了她安慰,乔思贤怎会是个无能之辈?

    母女絮叨一会儿,秦氏便回了自己院子。

    南风并无睡意,便让蒋嬷嬷早些休息,只让夏绻、秋娣在书房伺候,春安则在二门处守着,若有消息,南风可第一时间知晓。

    很快,春安领孙守至书房。

    “今日大理寺如何?”

    孙守回道:“今日一切顺利,伯爷命人从宁和村带回证据。”

    顿了顿:“从梁县令那里搜出三万两白银!宁和村不算富庶,可想而知,这梁县令贪得无厌,搜尽民脂民膏。”

    “护卫又在况一道家中搜出他和山匪勾结往来书信,加上村民齐心作证,属下猜想,此案应很快结案。”

    “在梁县令处搜出银子我不稀奇,况一道为何将书信留存家中?他可有辩解?”

    “是,况一道在公堂上百般狡辩,说有人栽赃陷害。伯爷问他为何笃定家中无书信,谁知况一道慌不择言,竟说出往来书信早已烧毁,不可能再搜出书信。”

    南风抿唇一笑:“当真是不打成招了。”

    “谁说不是呢,今日堂上三司对于此二人之恶行也算同仇敌忾,过程进展相当顺利。只等二人签字画押,呈于圣上即可。”

    南风:“那父亲可有被问责?”

    孙守摇头,担忧道:“今日没有,出了大理寺,属下也问过伯爷,伯爷说他的处置需将二人定罪后,看圣上之意了。”

    “属下一早便去市集上转了一圈,宁和村的舆论已沸沸扬扬。贩夫走卒、书生富商,皆在议论此事,虽有寥寥之音,不认同伯爷,但大多都是赞叹伯爷高义。”

    孙守眉头皱了皱:“今早还有其他人推波助澜,听伯爷提及,一首歌谣已传至朝堂,圣上也有耳闻。”

    春安俏皮问道:“孙护卫可知是何歌谣?”

    孙守颔首,念出来:“梁县令、况一道,欺男霸女有一套,县官太太家中笑,金银满屋如日照,山匪荼毒村民闹,闹至衙门脑袋掉!”

    “听说圣上对作此歌谣之人也是赞誉有加,属下原以为是村民所作,我问过村民,全都矢口否认。”

    春安笑出声:“姑娘,可否记奴婢一功?”

    南风:“是,当属你功劳大。”

    孙守诧异:“此歌谣是春安姑娘所作?”

    春安高扬下巴:“这歌谣是我家姑娘所作,不过是我传扬出去,我还不是首功?”

    孙守楞了一瞬,后大笑起来。

    “三姑娘果真有颗七窍玲珑心!此歌谣脍炙人口,可使宁和村一事如烈火烹油,加快结案速度。”

    南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灵机一动罢了。”

    “你这几日还得费心,若有变故,定要告知于我。”

    孙守收起笑意,目露哀戚:“是,还有一事,带证据回来的人还带了个消息回来。”

    南风看向他,暗暗摇头:“可是许夫子的消息?”

    孙守悲恸颔首:“据带消息回来的人所说,发现许夫子被人吊死在村口梧桐树上,已经死了三日,衣裳上还写着‘收尸者死’,还是伯爷派去的人给许夫子收的尸。”

    南风心里涌起戚戚然:“平生抱忠义,不敢私微躯。”

    “你也别难过,若是宁和村能得太平,许夫子便可含笑九泉。”

    孙守笑了一下,极其悲凉。

    拱手道:“时辰不早,属下告退。”

    南风颔首,没再出声宽慰。从来悲痛喜乐,便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许是宁和村之事了结,孙守才能放下对许夫子的愧疚吧。

    春安送孙守出去,继续在二门处等常康和九儿。

    春安等了半个时辰,终于将常康、九儿等了回来。

    领至书房,几人落座。

    南风见常康眼中赤红,关心问询:“常先生身体可好?今日为何回来晚了些?”

    常康和九儿对视一眼,常康道:“我身体无碍,此事让九儿来说吧。”

    九儿开口:“三姐姐,我和常先生将破屋之人送往顺天府后,便出示了伯爷腰牌。”

    “顺天府尹见了腰牌,着重审理吴老大等人,我上堂作供指认时,只我一人人证,奈何证据不足,本以为今日不会将他们送入大牢,岂料······”

    九儿喝口茶,不等南风等人发问,继续道:“岂料伯爷因宁和村一事名声大噪,便是顺天府衙役,一听以伯爷之名,惩戒流氓宵小,竟主动请缨,前去走访调查。”

    “我和常先生在顺天府等候时,顺天府尹特许我们不用跪着等候,还在一旁备了茶水,供我们饮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