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侍郎出列:“微臣不敢苟同,若各同僚不依律法行事,私自缉拿官员,大闵上下岂不乱套?无规矩不成方圆,即立定规矩,当严守礼法。”

    “两权相害取其轻,当然以百姓为重。”

    “律法束缚,若有害群之马,当以上报为先,岂能动用私刑?”

    “若此事属实,奸官恶霸,一方祸害,怎能容之?”

    朝堂上,又是不可开交,康定帝淡淡的看着跪着的乔思贤,他倒好,自己跪自己的,别人吵别人的。

    户部尚书魏时出列:“陛下,今日上朝,微臣听一歌谣,微臣可否说与陛下?”

    一听歌谣之事,众臣附和,皆称都听此歌谣。

    康定帝来了兴趣:“哦?奏来。”

    “梁县令、况一道,欺男霸女有一套,县官太太家中笑,金银满屋如日照,山匪荼毒村民闹,闹至衙门脑袋掉!”

    魏时上了年纪,嗓音苍老,竟唱出一种无处可诉的悲凉感。

    康定帝听完,立马观察乔思贤,只见乔思贤俨然不动,好生跪在堂中。

    魏时道:“陛下,歌谣朗朗上口,今日下朝,怕是全京城皆能传唱。可见宁和村村民拼死一搏,只为严惩奸官恶霸。”

    “现今已然生出舆论,不好压制,不如给百姓一个听审机会,为我朝廷官员正名,好让百姓知晓,不是所有的官都是奸官,也有甘冒大不韪,为百姓出头的好官。”

    “只要此案公平公正,也是还朝廷清明,也给出了错漏的同僚一个警醒,纸终究包不住火。”

    “大闵立朝以来,先帝、陛下励精图治,民心归向,此事若处理不当,朝廷丢了颜面事小,失了民心事大。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还望陛下三思。”

    康定帝面泛凝重,思量后开口道:“此歌谣将宁和村县令之罪行一一涵括,想出此歌谣之人也是个人才。”

    “朕现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共审此案,审查每日,限二十百姓听审,务必查清此案,给朕、给百姓一个交代!”

    被点官员齐齐出列:“微臣遵旨!”

    “乔卿,你涉及此案,朕暂且不治你的罪,待此案一了,朕再做定夺。”

    乔思贤叩拜:“微臣谢恩!”

    朝堂上,乔思德未发一语,没给乔思贤求情,也没落井下石,只是握住笏板的手指因用力过度,指尖泛白。

    下了朝,乔思贤走在甬道上,乔思德紧赶慢赶追了上来。

    “大哥,如此大事,你怎能私自做主?这不是把伯府架在火上烤嘛!”

    乔思贤停下脚步,睥睨着他:“今日朝堂上,你为何不出声?”

    乔思德一噎,解释道:“弟弟刚升官不久,不好徇私,望大哥见谅。”

    乔思贤转身边走边说:“你要明哲保身我不怪你,宁和村一事本就与你无关,好生去母亲面前尽孝便是。”

    “大哥,平日里你最是沉着稳重,我不信你会做出私绑官员一事,是否有人撺掇?”

    “何人能撺掇我?此事已在朝堂上过了明路,圣上自有明断。”

    乔思德思忖一瞬,道:“朝堂上没给大哥求情,弟弟心中愧疚。大哥,打死不离亲兄弟,若有我能出力的,你尽管吩咐。”

    乔思贤停下脚步,心中熨帖,拍拍他的肩膀:“此事你无需掺和进来,万一我获罪,咱们家还需你来挑起这个担子。”

    “三弟远赴边陲,母亲本就郁郁寡欢,你若得空,要多宽慰宽慰母亲。此事不可让母亲知晓,免得她伤神。”

    乔思德一脸担忧:“母亲那里我知道怎么做,大哥这里,弟弟也想尽我一点绵薄之力。”

    “此事我心中有数,你无需担心,走吧,回府。”

    说完,率先走在前头。

    乔思德面上收起担忧,用手掸了掸方才乔思贤拍他的肩膀,这才追了上去。

    另一边,常康带着九儿,领了十个好手护卫来到南城陆儿胡同破屋处。

    九儿上前一脚踢在摇摇欲坠的门板上,大喝一声:“小爷我回来了!”

    破屋八个人,还四仰八叉的睡在里面,旁边还有很多空了的酒壶。

    其中一个人听到动静,揉了揉眼睛,再看向九儿他们,一行人面容肃杀,来者不善呀。

    他手脚并用,来到背对他们睡觉的一个人身边,摇晃道:“老大,醒醒,老大!”

    连喊数声,终于将他摇醒。

    “你个混账,没瞧见大爷在瞌睡?”这老大不耐吼道,眼睛还没睁开。

    常康给护卫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护卫将醒了的那个控制住,九儿踏至吴老大面前蹲下,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脸。

    “吴老大,我回来看你了。”

    吴老大听见声音,瞬间惊醒,睁眼一瞧,竟是九儿,脸上闪过一丝兴奋。

    “九儿?你不是走丢的贵家公子?怎还惦记哥哥?可是感谢哥哥收留你,给哥哥送好处来了?”

    九儿颔首,笑意不达眼底:“是呀,我专程回来,报答你,吴老大。”

    九儿冰冷的声音将吴老大刺得脑袋清明起来,倏的起身,发现屋子里多出来许多人,且一看便是练家子。

    吴老大慌了神,用脚踢了踢身边同伴。

    常康看清吴老大面容,浑身战栗,如遭雷击。

    吴老大脸上挂满谄媚讨好的笑:“九儿,多日不见,哥哥甚是想你。从前都是我的错,不该薄待你,你即是富家公子,便不要同我计较了吧。”

    此时,其余睡着的人听见动静,纷纷起身,一看屋子里这个架势,恨不得蜷缩在角落,自然没人为吴老大出声。

    “你偷蒙拐骗之时,可想过今日?你当初虐打我时,可想过我会报复!”

    吴老大瑟瑟发抖,求情道:“九儿,你看在我们也相依为命一年的时光,你放过我吧。我也是不得已,不逼你出去,咱们都得饿死。”

    九儿踢了踢脚下酒壶:“吴老大,正因我和你相处一年,我明白你。咱们也别废话了,赶紧把事情了了,大家都省心些。”

    吴老大惊恐问:“你们想做什么?”

    九儿:“来人,把他们全部吊起来!”

    众护卫面面相觑,没有直接照九儿的吩咐做事。

    此时,常康冲至吴老大面前,揪起他胸前衣襟,狠声道:“竟是你!你竟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