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守百感交集,暗自神伤,本就高不可攀的人,更是遥不可及了。

    摇摇头,回拍了向三肩头:“向兄,走吧,还得处理木桶板车。”

    向三性子来得快,去得快。

    “对,明日回府还要给三姑娘回话。”

    孙守心里一紧,咽下苦涩。

    二人将木桶搬上板车,来到一悬崖处,把板车用力一推,销声毁迹。

    向三一屁股坐在悬崖边上,畅意笑道:“我一个区区伯府小厮,幸得三姑娘看重,本想顶多跑跑腿,传传话,多得点赏钱,就此一生。没承想,竟做出如今惊天动地之举。”

    孙守也跟着坐下,接话道:“是呀,三姑娘心性坚定,聪慧睿智,将来必是不凡。你我有幸,或许真能成就一番事业。”

    两人相视一笑,仿若偷运‘叛国贼’出城,已是小事一桩。方才城门口有多紧张,如今就有多畅快。

    “孙兄,小弟有个不情之请。”向三脸上赧然。

    孙守笑:“你我二人同经此事,可称至交。向兄有话直说。”

    “现下我只给三姑娘办事,空闲时间一大把,我想利用这个时间,跟你学些拳脚功夫。”

    孙守上下打量一番,如实说道:“这不是不行,不过向兄这个年岁习武,有些吃亏。”

    向三也知,憨憨笑道:“我也不是想成为孙兄这般好手,我想着能学一点是一点,将来跟着三姑娘出门,也能做个打手。”

    孙守摸摸他的肌肉,一脸认真道:“做打手肯定行,遇到身手好一点的,还是溜之大吉吧。”

    向三······

    安国公府

    时至子时,安渡正在书房批阅兵马司的往来文书。

    吴行匆匆跨进书房,惹来安渡不悦。

    “何事惊慌?门都不敲了?”

    吴行行礼:“奴才知罪,刚刚接到吴用传来的消息,截杀乔思言失败,现已不知所踪。”

    安渡猛然起身,怒道:“怎会如此?我派去的死士多达三十几人,截杀一个小小乔三竟会失手?”

    吴行低头,不敢隐瞒:“据吴用传来的消息所说,乔三带了八个护卫随行,第一次截杀,乔三折损了五名护卫。不承想乔三本人武艺极好,反杀咱们八名死士。”

    “吴用见此不妙,第一次截杀铩羽而归。待他集齐剩下死士,展开第二次截杀时,乔三身边多了四人。吴用不察,当是普通护卫,大举进攻。不料,死士全军覆没,吴用也深受重伤。”

    “蠢货,吴用领命之时,不是给他说了,乔三是慧武徒弟,不可轻视吗?”

    安渡踱步,愤怒尽显。

    “多了四人?全军覆没?吴用到底干什么吃的?”安渡双手撑在案几上,握紧双拳,眼神如毒钩,阴鸷的问。

    吴行暗道不好,世子起了杀心。

    “此事不能全怪吴用,打斗之时,吴用打掉其中一人帽子,才发现,发现······”

    “给本世子好好回话!”

    吴行跪下:“发现竟是护国寺武僧,后来的四人均是护国寺武僧!”

    安渡低低笑了,笑得吴行头皮发麻。

    “难怪了,死得不冤。”

    安渡仿若平静下来:“你起来,吴用如今在何处?”

    吴行忐忑回道:“正在府中,府医给他裹了伤,等世子爷传召。”

    “叫他进来。”

    “是”吴行一刻不敢耽误。

    很快,吴行扶着吴用进了书房。

    吴用脸色煞白,上身未着衣衫,白色绷带裹住前胸,后背。左大腿有血迹渗出,看来伤势不轻。

    饶是如此,吴用依然忍痛下跪:“奴才没用,请世子爷责罚。”

    安渡走到吴用身前,居高临下问道:“为何第一次截杀,不动用全部死士?”

    吴用面白如纸,惶恐不安。

    “说。”安渡语气平和,似在安抚。

    吴用闭眼,自知死罪难逃。

    “是奴才好大喜功,看轻乔三。”

    安渡嗤笑:“第二次乔三身边多了四人,为何又动用全部死士?”

    “奴才第一次失利,便想着第二次要万无一失。”

    吴用见安渡没有搭话,绝望道:“奴才没有查清四人来路,冒然截杀,导致全军覆没,请世子爷赐死。”说完,磕头。

    吴行跪下来:“世子爷,吴用虽铸成大错,奴才恳请世子爷这次饶他性命,将来让他将功补过。”

    安渡负手而立,淡淡道:“你有三错,一错看轻对手;二错又看轻对手;三错没留后手。”

    “乔三有武僧相助,你截杀失败我不会恼怒于你。现下连乔三的去处都不知,那你就是万死难辞其咎。”

    吴用早知如此结果,并不意外。

    吴行磕头又劝:“世子爷,您念在他多年效力,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安渡坐回书案前,心中思忖起来。

    武僧相送并不意外,乔三好歹也是慧武徒弟。

    乔三昨日出府,按理应是没有通知护国寺武僧相送,若不然,乔三应在伯府中会合武僧后,再行出发。

    难道是乔思贤从中作梗?

    是了,乔思贤连同伯府那老虔破和他作对,想必能请动武僧相助的,也只能是乔伯爷能办到了。

    安渡微眯了眼睛,杀意尽显。

    荣阳伯府,真是好得很。

    安渡看向吴用,这本是算无遗策之事,却被吴用这废物搅黄。只要乔三一死,万旦之死就可强行推到乔三身上,这下还得另寻替罪羔羊。

    安国公府经营不善,银钱不丰,豢养死士所需不菲。

    如今折损三十几名死士,不说伤筋动骨,也是小耗元气。

    若是现下把吴用处死,除了再损失一个得力的,别无好处。

    安渡衡量以后,收敛杀意。

    “吴用,本世子今日听吴行一言,饶你不死。若是下次,再敢犯错,本世子必将你挫骨扬灰。”

    吴用惊诧,不可置信。

    吴行喜不自胜,见吴用没有谢恩,忙拽了拽他的手,低声呵斥道:“你还在想什么?还不磕头谢恩!”

    吴用这才反应过来。

    “奴才多谢世子爷不杀之恩,奴才必定粉身碎骨报答世子!”说完,深深磕头。

    吴行俯身磕头:“多谢世子!”

    “起来吧,吴用先下去养伤,吴行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