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穆君怀没多久就下定决心,一脸慷慨就义拱手道:“那就有劳姑娘安排,定北王府承姑娘大恩。”

    这是给南风坦露身份了。

    南风福礼:“那请小王爷稍候,我还有其他事情,子时之前我会再来。”

    秦仁已经麻木了,这三姑娘聪慧过头,能叫他家爷蹲粪桶,岂会在爷说出王府名号,猜不出爷的身份?

    穆君怀也是这样想,对南风充满好奇和敬佩。

    春安更是小脸煞白,她家姑娘捡了什么人回府?小王爷?定北王,小王爷?

    春安愣神中,没瞧见南风已经准备踏出房门。

    南风脚下一跘,踢到门槛,整个人向前扑去。电光石火间,南风竟是想着能不能不要在穆君怀面前丢脸。

    南风以为要跌倒,脸被大地亲吻时,穆君怀一个闪身,一手勾住南风腰肢,一手握住南风柔荑,把她身体拉直,不可避免的将她带到自己怀中。

    两人几乎没有距离,南风脸上滚烫,呼吸都紊乱起来。

    穆君怀眼力极好,在昏暗中都能瞧见南风莹白的俏脸染上绯红,心中一跳,仿若有一股电流投向四肢百骸。

    二人四目相望,已然忘记还有旁人侧立一旁。

    “三姑娘,您没事儿吧?”饶是二人的心思多转,在春安眼里,不过就是一息之事。

    春安上前,扶住南风。

    南风尴尬的理了理额前碎发,小声道:“告······,告辞。”

    带着春安离开马房。

    “诶,等等······”

    秦仁想不通,为何明明刚刚还镇定自若的三姑娘,突然像是受惊的小马儿般就跑了。他还想着吃点东西,若是真蹲粪桶脱身,他可能会三天吃不下饭。

    穆君怀呆愣看着南风消失的背影,刚刚怀中少女幽香竟让他有熟悉之感。

    “爷,我们······”

    “滚!”

    秦仁撇嘴,可怜兮兮的蹲到一边,他这也是为了大家的肚子着想,他家爷怎么就不领情。

    南风离开马房,匆匆赶到常康住处刈草居。

    此刻天色暗下来,踏进院子,院中烛火通明。

    常康的刈草居有一专设的药房,不是太名贵的药材,这里都有。常康母亲也住在刈草居,平日里深居简出,从没给伯府提过要求。

    常康小厮陈述,就是蒋嬷嬷的儿子,见南风进来,便领着南风来到安置九儿的药房一偏厅。

    南风进到偏厅,常康、乔南绮都在,意外的是蒋嬷嬷也在此处。

    “常先生安好。”南风对常康行礼。

    常康笑:“三姑娘何须多礼。”

    蒋嬷嬷上前回话:“三姑娘,夏绻那丫头有些低热,老奴前来给她寻药。凑巧碰见二姑娘,二姑娘叫老奴搭把手,老奴便留在这儿了。”

    “夏绻可吃药了?”

    “老奴命小丫鬟回去煎药,让小丫鬟看着夏绻吃了才能过来回话。近身伺候姑娘的,不能大意,可不能让夏绻给姑娘过了病气。”

    南风点头,有蒋嬷嬷在流光阁,省了不少事。

    看向乔南绮,她正一脸忧色的看着躺在榻上的九儿,时不时给他擦擦额头。

    九儿明显沐浴过,头发还有些许湿润。衣裳也换过了,只着了白色里衣。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多处裹了纱布。

    “常先生,九儿是何故吐血?”南风问。

    常康有感而发般,长叹口气:“此子不知经历了多少毒打。”

    “我吩咐陈述给他沐浴后,给他全身检查了一遍。几乎没有一处好肉,最顺眼的就是脸没受伤了。”

    南风心头一紧。

    “外伤好医治,就是内伤需要时间调理。也不知谁下的狠手,一个半大小子,被打得差点腑脏俱裂。还好今日将他带回府中,由我医治。不然,不出一个月,此子必死。”

    常康略白的脸添了一抹红,是怒的。

    看来这也是乔南绮忧心的原因。

    “常先生,九儿可否痊愈?”

    常康睨了南风一眼:“你当我如此无能?若用一些珍稀药材,七日吧,可下床。若想要痊愈······?”

    “如何?”乔南绮捏着帕子焦急的问。

    常康捋捋胡子,道:“配合药浴,也得两个月。且这两个月,不能懈怠一日方能奏效。”

    常康虽不明白九儿身份,但是送到他这里时,一身褴褛,想也不是一个好出身。要将养一个从外带进府的小子,花费人力不说,光是珍稀药材,恐就所需不菲。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也不知府中二姑娘如何决定。明眼人一看就是乔南绮的恻隐之心,比南风多多了。

    南风留意到珍稀药材,这定是要出府采购才有的,不然常先生不会说这个。她也知道常先生说两个月之意,是要专门给九儿配个人,伺候着他了。

    九儿且不说来历不明,就是要将他长时间安置在府中也是头疼之事。

    南风尚在思量,乔南绮问:“常先生,不知采购药材需要多少银子?”乔南绮随着南风称呼。

    常康比了个手势:“六百两。”

    “这么多!”乔南绮掩唇惊呼。

    乔南绮低头不语,默默合计自己的体己银子。她和南风同是嫡女,月例银子都是十五两。但她和南风又不一样,南风有秦氏丰厚嫁妆作靠,从来就不缺银子。

    可她不仅要花销平常用度,还要打赏下人。特别是知道沈氏处境后,蒹葭苑的丫鬟婆子也要打赏。

    乔南绮满打满算,这些年存下的银子不过一百两,就算变卖首饰头面,怕也是凑不齐这六百两。

    乔南绮心中酸涩,她是真想救九儿,此时方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

    眼看九儿处境,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对着南风,眼含泪花哀求道:“三妹妹,请你借我一百两银子,你放心,我每月的月例银子省下来,我会尽快归还。”

    殊不知,本昏迷的九儿,两行清泪顺势而下。他没有醒,可是能清晰听到屋子里说话的内容,特别是乔南绮软软糯糯的声音,他不会听错。

    南风上前挽住乔南绮的手,掏出帕子给她细细擦泪。

    “二姐姐,药材银子我来出,伺候九儿的人你来出,可好?”

    这话真是财大气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