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间的意识沉入识海，原本安静的心湖瞬间波涛汹涌起来。
随后，杨间躬身对前一拜，大声对虚空喊道：“圣母，我决定好了！”
话音刚落，原本汹涌的水面突然安静，像是被某种力量直接抚平。
下一秒，三具通体漆黑的棺材猛地从水中拔起，悬停在水面之上。
这三具棺材比寻常棺木大出近一倍，棺体雕刻着早已模糊的日月星辰纹路，却仍透着一股镇压天地的威严。
最左侧的棺材上，隐约可见“无当”二字的残痕，棺身散出淡淡的金色光晕，仿佛能定住周遭的水流。
三具棺材悬浮在水面，彼此间形成一种无形的气场，连风声都在此刻凝滞，仿佛三位沉睡的大帝缓缓睁开了尘封万古的眼眸。
要是白无常在这里，怕是眼睛都要直接吓出来——这不就是他弄丢的三生棺嘛，怎么会在这里！
“杨间，你可想好了？”
一阵清洌的檀香忽然漫过鼻尖，原本凝滞的空气里似有水流轻响。
杨间再次睁眼时，只见前方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一袭青布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绣着半隐的玄龟纹样，乌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却掩不住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
她未带法器，未乘云气，就像寻常山间修行的道人，可周身萦绕的气息却让周遭的虚空都敛了声息。
无当圣母！
见杨间望来，她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心魄的力量：
“路有千条，抉择一念。”
“你……当真想好了？”
话音落时，水面上悬浮的三具棺木竟轻轻震颤了一下，仿佛也在等一个答案。
“我已经想好了！”杨间目光坚定，“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话音刚落，整片心湖瞬间沸腾，像是在回应杨间的决心。
“也罢，师姐，我们在这里面待的已经够久了，是时候还出去转转了！”
右侧那副棺材突然传出声音，紧接着，一道流光从中挪移到杨间身前。
杨间只感觉眼前光影微晃，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钉在身前三步处。
那人一袭玄色道袍，其上绣着暗金色的环状纹路，腰间悬着三枚莹润的金箍，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却又藏着不容错辨的威压。
刚站稳身形，腰间的金箍便“嗡”的一声泛起金光，其中一枚竟微微浮空，悬在他指尖轻转。
“你小子，真的敢接下我们的力量吗？当初，你可是亲眼看见东方烬被我一招重伤的！”
他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却锐利如锋，直落在杨间脸上。
“还是说，你心里其实还没个准数？”
话音未落，周遭的空气似被无形的力量收紧，连水面上的棺木都静止了晃动。
“这位是金箍仙马遂，师父的随侍七仙之一。”
无当圣母缓缓开口，将这位的身份告知杨间。
“金箍仙？”杨间眉头一挑，“你的金箍不是被菩萨给收走了吗？还在呢！”
听到这话，马遂顿时一个踉跄。
“不是哥们，刚见面就提别人的黑历史呢！”
杨间挠了挠头，他记得西游记里菩萨也有三个金箍，听说就是马遂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罢了罢了，我也不屑和你讨论这些。”
马遂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就凭你这小身板，我的力量都承受不住，更别说无当师姐的了！”
马遂的眼睛紧紧盯着杨间的表情变化：“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帮你！”
“就凭，截教的截，是为人类截取一线生机！”
杨间目光从未如此坚定。
“修仙，修的到底是什么？”
“我实力低微，确实不配和您讨论这些东西，但是，无论如何修行，那一线生机，我都是要争的！”
金箍仙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曾几何时，他在教主身边的时候，也是这般意气风发。
可惜啊，当年那场大劫……
“哎，既然如此，那我便，陪你疯一场吧！”
金箍仙的眼底闪过一丝波澜，身上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杨间，让我看看，你能否承受得住……我的力量！”
刹那间，一道紫金色的流光自金箍仙指尖迸发，如一条滚烫的火龙猛地撞入杨间心口。
当那道金芒撞入杨间心口时，他听见了自己骨骼发出细碎的脆响。
“啊！”
杨间全身经脉瞬间被滚烫的力量撑开，原本如溪流般运行的真气此刻被碾成碎沫。
他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
每一寸肌理都在不受控地鼓胀，血管在剧烈喷张，即将爆裂，连眼球都泛起细密的血丝！
杨间想嘶吼，可喉咙的血管却被这股庞大的力量撑裂，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正蛮横地冲撞着他的丹田壁垒，每一次震荡都让他五脏六腑错动移位。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在触及下巴的瞬间就被体内蒸腾的热气蒸成白雾。
他的视线开始扭曲，周遭的景象在金光中碎裂……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此刻，无穷无尽的力量从金箍仙马遂身上迸发而出。
最可怖的是那股力量带来的威压，仿佛有座无形的山岳正压在杨间的神魂之上！
此刻，杨间的识海翻腾不休，丹田内的金丹随时都有可能碎裂。
“不行，我还有父母要守护，我还有强敌未收拾，我还要等他们回来！”
杨间几乎是拼尽全力吼了出来！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可他的精神却越来越清明。
“来，再来！我还能承受！”
无当圣母很清楚，杨间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可她要是这时干涉，狂暴的能量会将杨间彻底撕碎的！
可下一刻，杨间的体表，竟有丝丝黑气升腾而起！
无当圣母瞳孔微缩，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大声喊道：“马遂，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