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天的脸色忽明忽暗。
"傻丫头,你以为这里面只有历代弟子的心魔吗?"
他指向雾海深处,哑声道。
"那里有为父三百年来斩下的欲念,还有历代祖师不愿示人的秘密......"
突然,一道扭曲的影子扑到禁制前。
依稀能看出是个女子模样,它疯狂拍打着无形的屏障,发出刺耳的尖笑。
"看到没有?那是你玄清师祖的心魔。"
"当年他为了结婴,亲手斩杀了自己的道侣,这事若传出去......"
“看到那座血流成河的村庄了吗?”
“那是玄苦师叔被妖魔蛊惑,迷失心智时.....”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
但也能想到是什么原因导致整个村空无一人。
这桩桩件件,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让人口诛笔伐的程度。
叶莹儿踉跄着后退。
"现在你明白了?"
叶南天突然放柔语气,伸手抚上她的发顶。
"成为明妃有什么不好?桑吉是密宗佛子,地位尊崇。”
“待你习得往生咒,既能救宗门于危难,又能避免宗门的秘密被暴露......这样两全其美的法子,可还有第二个?"
她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
叶莹儿浑身一颤。
深渊的冷风卷起她的发丝,那些扭曲的影子在脚下嘶吼,她机械似的开口。
"......好。"
一个字就仿佛抽干了她所有力气。
叶南天满意地笑了,"这才是爹的好女儿,你先回去吧,爹留下来加固下阵法。"
“女儿知道了。”
待叶莹儿失魂落魄地离开后,叶南天脸上的慈爱瞬间消散。
他理了理衣袖,正欲转身。
"叶宗主这骗人的把戏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一道慵懒的女声突然从深渊中的最后一间禁闭室传来。
叶南天抬头,盯着那间布满障眼法的密室。
下一秒,人已经出现在了密室门口。
阵法轰然散去,露出密室的原本面貌。
密室正中摆放着一具玄冰棺,
叶南天袖袍一挥,棺盖应声而开。
冰棺中静静躺着一名蓝衣女子,鸦羽般的长发铺陈如瀑,眉心一点朱砂艳得刺目。
此刻她正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醒了?"
叶南天负手而立,"还以为你会继续睡下去。"
"再不醒......"
女人红唇轻启,嗓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我就要死了。"
她赤足踏出冰棺,长裙下摆扫过地面凝结的霜花。
明明沉睡了数十年,动作却轻盈得像片羽毛。
女人纤细的手掌伸到叶南天面前,"东西。"
叶南天盯着她掌心看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玉瓶。
"四品延寿丹,刚炼成三日。"
孤月轻笑出声,指尖勾过药瓶时故意挠了挠他掌心,"多谢。"
仰头吞下丹药的瞬间,她雪白的脖颈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线,紧接着又迅速被药力压回皮下。
叶南天突然掐住她下巴。
"当年你偷偷修炼《心魔经》时,可曾想到明妃体质会与魔功相冲?"
心魔经靠吞噬心魔欲念强大己身。
六百年前她从密宗假死脱身,后又遇到眼前之人。
跟叶南天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她无意中发现了锁魂渊的秘密。
这里简直就是修炼心魔经的天堂。
她忘不了密宗那些人给她带来的伤害,所以,毅然决然修炼心魔经。
可她做梦也想不到,心魔经竟会跟她的体质相冲。
很快,事情就被叶南天发现了,连带她明妃的身份。
那个男人怕锁魂渊下面的东西被人发现,扬言要杀了她。
好巧不巧,她居然怀孕了。
也是那时,叶南天第一次生出了心魔。
他在密室待了整整一年,才得以驱除心魔。
两人再见时,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女婴。
看着那张跟他极为相似的脸,叶南天好不容易平复的心魔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认为自己心境不稳皆是因为这个孩子,抬手就要杀了她。
孤月苦苦哀求,用密宗至宝《往生咒》——《血祭篇》作为交换。
虽是残卷,但其威力也不容小觑。
她要求把孩子送走,哪怕送给一户普通人家也行。
叶南天答应了,可他更想要完整版。
孤月坦言,说自己修习的只是残卷,完整版在密宗佛子手里。
为了得到完整版的往生咒。
从寻找阴年阴月阴时生的女童开始,叶南天已经准备了整整二十年。
女人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看他这副样子,恐怕已经任由心魔作祟了。
即使不修行心魔经,早晚也会彻底入魔。
孤月就着他的力道凑近,吐息如兰。
"叶宗主现在是要跟我算旧账?"
叶南天不自觉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