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梅感受到张涵舟对她的抵触,生怕张涵舟下一秒就挂电话,连忙解释道:“不,我不用你做什么,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你能不能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张涵舟深深皱眉,“你直接说就行,我周围没人。”
林梅压低了声音,用商量的语气说道:“涵舟,你父……张广致已经知道你不是他亲生的了。”
“什么?”
张涵舟心跳骤然加快。
林梅把那天去见张广致的事简略说了一遍,还着重强调了张广致想要害死她,希望张涵舟离张广致远点,千万不要随便触碰张广致的逆鳞。
可张涵舟听完后反而平静了下来,他轻嗤一声,“编故事起码也编个像样的,你觉得我会相信?”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你亲生母亲,这么多年做的所有事不都是为了你吗?你好好想想,我怎么会害你呢?”林梅急道。
张涵舟不好意思让其他人等他太久,便不耐烦地敷衍道:“行了,既然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说完,不等林梅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张涵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短暂沉思了一会儿,随后他哂笑了一声。
太假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怎么可能有杀人灭口这种事发生呢。而且如果父亲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他有什么理由把他当成亲儿子养呢,甚至还有把他朝继承人的方向培养。
这恐怕又是林梅想出来的新手段。
她估计是后悔了,想让他害怕,让他主动离开张家回到她身边。
但这是不可能的。
疗养院内,蹲在门口啃面包的两人木然地看着门内。
“她好像又在发疯了。”年轻人说道,“这是第几次了?”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数不清了,感觉不应该带到疗养院来,应该带到精神病院去。
他们俩现在真的后悔多管闲事了。
年轻人:“你说咱俩这算不算非法拘禁?”
“八竿子打不着,咱俩只是在外头盯着她的行踪,她爱走走咱又不拦着,只是她自己不敢出去了而已。”
房间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两名值班人员推门冲了进去。
林梅摔砸着手边一切能够得着的东西。
快二十年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骗过了所有人,结果现在看来好像中了张广致设下的陷阱。
张涵舟的不信任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想想,张广致之前装傻应该早就想好了万一以后事情败露就把她推出来挡刀。如今秘密被她知道了,就要杀她灭口。
值班人员上前拦住了林梅,不让她继续砸房间里的东西。
蹲在门外的年轻人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几百块钱砸没了,你说这钱是不是得我们自己出?”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不然呢,老板又没让咱俩救她。”
发泄完,林梅胸膛剧烈起伏着。
值班人员警告她如果再砸东西就把她赶出去,林梅这才逐渐平静下来。
她向后退坐在沙发上,忽然想到一件事。
既然张广致早就知道她偷换了孩子,那张勉跟他做了这么多年夫妻是不是也知道了?
那张娩不说的原因又是什么……是跟张广致一样,还是早就看透了张广致,故意的?
林梅一口气堵住差点上不来,她用力捂着胸口,不吃不喝让她的唇色跟脸一样苍白。
*
季舟第n次看向喻初程手上的戒指,目光在喻初程身上乱扫。
喻初程明明在自己家,却被他盯得极为不自在,终于忍无可忍,“啧,你看够了没有,没见过我还是没见过戒指?”
季舟试探着用笔点了点喻初程手边的书,“这是段怀瑾送你的?”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季舟掏出手机悄悄拍了个照,在网上搜了下价格,“我草,几万块。”
虽然这连喻初程零花钱的零头都比不上,但对他们普通学生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喻初程也没想到,他拽过季舟的手机一看,还是这个品牌最贵的。
喻初程沉默片刻,随后将戒指摘了下来。
“你干嘛?”季舟好奇地看着他往卧室走。
喻初程从抽屉里翻出很久之前买的一根项链,他把中间的吊坠下了,然后把戒指穿了进去,“戴在手上容易弄丢。”
季舟:“……”
大哥!之前三十万的戒指说扔就扔,现在几万块的你怕弄丢?这是不是有点太双标了。
季舟把作业本往前一推,“现在二十岁就能领证了,你别告诉我明年我就该喝你跟段怀瑾的喜酒了,我可没钱随份子啊。”
“想什么呢,没那么快。”喻初程把项链挂在脖子上,但他穿的高领长袖毛衣,必须把领子拉开才能放进去。
季舟无意间瞄见喻初程脖子上的痕迹,顿时感觉喻初程的话毫无说服力。
戒指贴在胸膛上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让喻初程激灵了一下。
季舟生硬地转移话题,“哎,下周咱们高中九十周年校庆你收到通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