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融融。
江玉乘纵马疾驰于宽阔的官道上。
殊不知,两侧密林之中,簌簌间竟悄然暗藏着夺命杀机。
刹那间。
暗影飒沓,数名黑衣客仿若暗夜鸱枭,挟凛凛寒芒,骤袭而至。
“什么人!”
江玉乘悚然惊觉,仓惶拔剑相迎!
他身形疾转,剑随身动,只听“锵”然一声剑鸣!
剑与剑相击。
似星落寒潭,溅起一溜儿火花。
“要你命的人!”
对方人多势众且武艺高强,联手之下出招狠辣,招招致命!
江玉乘奋力抵挡,却渐感独木难支......
激战中。
一黑衣刺客伺得间隙。
手中利剑飙风而进!
江玉乘侧身闪避,却仍被剑锋划破手臂,鲜血瞬间沁出,洇红了衣袖。
紧接着。
又有一人飞起一脚,正中他的胸口。
江玉乘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后抛飞出去,而后重重地摔落在地。
就连他所乘的马匹也受惊狂奔而去。
此时的江玉乘气息紊乱,挣扎着起身。
只见他发丝凌乱,血污覆面。
一阵轻风悄然吹起。
吹得他身形摇晃,手中的冷月剑都有些握不住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一步步逼近......
踏!
踏!
踏!
那步步紧逼的脚步声,恰似催命的鼓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长啸穿云裂石,如鹤唳九霄。
“小子,瞧好了!”
只见一道白影倏地出现,快如流星赶月,所过之处,引得草木轻轻摇曳。
来人正是莫醉天!
他信手一挥,便将一黑衣人的剑拍落,顺势转身,肘尖如锤,捣在另一人腹部,那人闷哼一声,倒飞而出。
然莫醉天闲庭信步,拳若游龙,腿似钢鞭,内力鼓荡,仿若沛然春雷。
众刺客见状,心胆俱寒!
领头的黑衣刺客当机立断:“撤!”
莫醉天击退众刺客后,白影一晃,便欲飘然而去。
江玉乘见状,赶忙喊道:“莫老头儿,你这就走了?”
莫醉天在空中一个转折,落于不远处,没好气道:“怎么,你还想请我吃酒不成?你这小子,总爱惹麻烦。”
说罢。
脚尖轻点,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江玉乘苦笑着说:“什么叫我惹麻烦!明明是他们偷袭我好不好!”
莫醉天走后,江玉乘赶忙盘膝调息,心中则思索着刺客的来历。
他还未曾出走江湖。
怎会与江湖人士结怨?
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血衣楼了!
能与他有这般深仇大恨的,除了魏相还能有谁?
定是魏相买通血衣楼来除掉他!
江玉乘越琢磨越觉得此事确凿无疑,忍不住暗自咒骂:“好你个老阴比......”
“待潞城事了,老子必干你丫的!”
许久。
他才回过神来,忽觉周围安静得有些异常,环顾四周,只见空荡荡的官道。
这才猛地一拍大腿。
大声喊道:“靠,我马呢!”
方才激战之时,马受了惊吓,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不过好在此地离潞城不远了。
没了马匹。
江玉乘发现走小道比官道更近,便选择了小道前行。
途中。
他路过一座简易草棚,里面有位老头儿守着奄奄一息的孙子。
祖孙俩面黄肌瘦。
显然是多日未曾吃上一顿饱饭了。
江玉乘见状,轻声上前询问:“老人家,您还好吗?”
老头儿虚弱得连头都抬不起。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这日子没法过了,洪水一冲,啥都没了......”
江玉乘心中酸楚,拿出干粮和水递过去:“吃点干粮垫垫肚子吧。”
老头儿颤抖着接过,连声道谢:“好人啊!真是大好人!”
在老头儿眼中,这干粮就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先掰下一小块。
送到孙子嘴边。
孩子已极度虚弱,难以咀嚼,只能就着水慢慢咽下。
老头儿一边看着孙子,一边抹着泪,“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江玉乘忍不住问:“官府没有来管吗?”
那老头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谁会管咱老百姓的死活啊,咱们只能在这儿挨着,等着哪天闭眼......”
这时。
江玉乘才瞥见旁边地上还躺着一个老妪。
他只道是饿昏了过去,赶忙拿出干粮,蹲下身子轻声呼唤:“醒醒,吃点东西。”
边说边伸手去搀扶。
可当碰到那老妪的手臂时,却惊觉一片冰冷僵硬,他伸手探了探老妪的鼻息,随后黯然垂下头去。
“孩儿他奶死了......”那老头儿哽咽着说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江玉乘默默将两个干粮放在草棚内。
转身。
带着满心的沉重缓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