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方大儒的夸赞。
魏柱整个人瞬间飘得找不着北。
那股子嘚瑟劲儿,让人看了直想给他两巴掌......
一众文人雅士心下暗自揣度。
自念诗作在魏柱那首诗之后,委实显得粗陋不堪,难登大雅之堂。
于是。
他们默默收起自己的诗笺,悄然退下。
看到这一幕。
魏柱脸上那股子嘚瑟劲儿愈发浓烈。
然赵慕卿岂会甘居人后。
她纤指拂过案上诗作,朱唇轻启间吐出一串珠玉:“塞上风沙漫,将士志未残。心中怀故土,梦里念家安。”
诗毕。
满堂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公主这诗真是妙啊!”
“将士们虽身处边疆,却心系故土,通过对亲人的思念,写出了将士们铁骨柔情的一面。”
“魏公子的诗一味追求外在的豪迈,却忽略了将士们内心的情感。”
“诚然,比起魏公子那首,公主这首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这么一对比。
魏柱脸上那股子嘚瑟的劲儿瞬间消失不见,脸色涨得如同猪肝一般。
徒留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真是没对比就没有伤害!
“好个梦里念家安!”方大儒眼前一亮,捋着胡须赞叹,“魏公子诗中铁甲铿锵,却不及公主半句绕指柔肠......”
“此等佳作,实乃诗会之幸。”
楼上雅间的赵承羡也不由为之侧目:“慕卿的才情是越来越令人惊叹了。”
公主的诗一出。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文人雅士,纷纷摇头叹息,收起自己的诗句。
他们深知。
在公主这首佳作面前,自己的诗仿若萤虫之光,难与皓月争辉!
“看来此次诗会的魁首,非公主莫属了!”有人喟然长叹。
诸多旁人也相继点头认同。
魏柱把满心的不甘化作满脸讥讽:“世子,莫要再拖延时间了!”
“你若自觉才疏学浅,不如趁早自行退场,省得在此丢人现眼,惹人耻笑!”
此刻。
墨香阁内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在江玉乘身上。
他们表面上虽不敢像魏柱那般公然嘲讽。
可私下里却也不住地小声嘀咕。
“世子还不退出,莫不是真以为自己能写出什么好诗来?”
“武将门第出身,能对诗词有何见地,我看他就是在硬撑......”
然而。
亦有部分人对江玉乘尚存一丝期许。
“我看未必,毕竟是武将之子,也许对边塞有不一样的理解。”
江玉乘面对魏柱的嘲讽,不屑道:“魏公子,这诗词之雅,并非是文人墨客的专属。”
“吾虽不才,却也知晓诗词之妙在于情真意切!”
“而非华而不实的辞藻堆砌!”
江玉乘这番话,分明是在点他:你那首诗,也太差劲了吧!
“另外,你见过边塞吗?”江玉乘句句诛心,直击魏柱要害。
魏柱被怼的憋红了脸:“好啊,那我就等着看你能写出什么东西来。别是一些打油诗,让人笑掉大牙。”
楼上雅间的赵承羡看向身旁静坐的中年长者,“张尚书,你怎么看?”
张猛捋了捋三尺长髯道:“吾虽不善此等文辞之事,但见那些酸腐文人只因世子出身武将之家就这般轻慢,实在短见!”
江玉乘双眸之中锐芒乍现。
他挺直脊梁,仿若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少年嗓音清越如剑鸣。
赵慕卿听着他嗓音里裹着金戈铁马般的气势,不禁怔住了。
满堂文士手中诗笺纷纷飘落,似塞外十月飞雪。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待江玉乘将全诗吟罢。
楼上雅间突然传来陶盏碎裂声。
赵承羡回首。
只见兵部尚书张大人怔怔望着掌中茶渍。
这位曾与齐皇一同征战过的老将。此刻竟任凭滚烫的茶水在虎口蜿蜒成泪。
“想不到世子竟有如此才华......”赵慕卿望着那道挺直如长枪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写尽风花雪月的笔尖,此刻竟连他眸中半点沙场月色都描摹不得。
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正应和着他诗里未歇的连营号角......
那些文人雅士惊得嘴巴大张。
那模样能轻轻松松塞进一个鹅蛋。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只此一句,就将我拉进了那烽火连天的战场之中。”
“一位将士在醉意朦胧中,仍不忘擦拭宝剑,画面感之强,令人身临其境,好似能闻到战火的硝烟味!”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前面的壮志豪情与最后这一句的无奈形成强烈的反差。”
“我不禁为将士们的命运感叹。”
“既有一心为君王成就天下大业的志向,又有对岁月流逝、壮志难酬的深深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