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支流的水冰冷刺骨。温见素被谢归宴拖上岸时,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她腹中的三圣果实虽然已经融合,但强行催动力量的后遗症让她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别动。"谢归宴按住她想挣扎起身的动作,手掌贴在她湿漉漉的后背上,"你体内灵力紊乱,需要调息。"
温见素这才注意到,谢归宴的状态比她更糟。他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黑色——是赵无涯临死反扑留下的噬魂伤。更可怕的是,他的白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金瞳也暗淡了许多。
"你伤得更重!"她抓住丈夫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噬魂伤会腐蚀你的魂核!"
谢归宴摇摇头,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缕黑血从嘴角溢出。温见素心头一颤,这哪里还是那个睥睨幽冥的鬼王?分明是个重伤垂危的伤者。
"孩子们...没事吧?"长乐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和温子陵互相搀扶着走来,两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最严重的是温子陵的左臂,几乎被某种利器斩断,只剩一点皮肉相连。
温见素眼眶发热。她强撑着坐起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临行前苏清璇给的"九转回魂丹"。
"只有三颗。"她倒出药丸,犹豫了一下,递给父母和谢归宴,"你们分着吃。"
三人同时摇头。谢归宴将药推回她面前:"你怀着孩子,更需要它。"
"不行!"温见素固执地把药塞进谢归宴嘴里,"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怎么办?"
谢归宴还想拒绝,药丸却在口中化开,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他胸口伤处的黑气顿时被逼退了几分。
温子陵和长乐也各自服下半颗丹药,伤势稍缓。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在这危机四伏的噬魂荒原上,他们需要更彻底的疗伤。
"找个安全的地方。"长乐环顾四周,"我感应到西南方有灵力波动,可能是废弃的驿站。"
谢归宴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温见素连忙扶住他,却因为自己体力不支,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这对曾经叱咤两界的强者,此刻竟连最基本的行走都成了难题。
温子陵叹了口气,用未受伤的右手拉起两人:"互相搀扶吧,我们慢慢走。"
就这样,四人以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前进——温见素扶着谢归宴的左臂,长乐撑着温子陵的右肩,而谢归宴和温子陵则用剩下的手臂互相借力。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四条腿、四只手的怪异生物在荒原上蹒跚而行。
走出一段路后,温见素突然感到腹中一阵绞痛。她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素儿?"谢归宴立刻察觉到异常。
"没事...只是孩子踢了一下。"她勉强笑了笑,但额头的冷汗出卖了她。
长乐作为过来人,一眼看穿女儿在硬撑:"不是普通的胎动。三圣果实的力量太强,胎儿在适应过程中会产生排异反应。"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倒出几粒朱红色药丸:"先服下这个稳住胎气。等到了安全地方,我再为你施针。"
温见素吞下药丸,疼痛稍缓。但更让她担心的是谢归宴——他的体温越来越低,呼吸也越发微弱。噬魂伤正在蚕食他的生命力。
"母亲,有什么办法能暂时压制噬魂伤吗?"她急切地问。
长乐沉思片刻:"需要纯阳之物中和。但现在荒郊野岭..."
温见素突然想到什么,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这是谢归宴送给她的定情信物,里面封存着一缕他的本命精血。
"这个可以吗?"
长乐眼前一亮:"可以一试!"
她将玉佩贴在谢归宴伤口处,念动咒语。玉佩中的精血被引出,化作红色丝线缠绕在伤口周围,暂时阻隔了黑气的蔓延。
谢归宴的脸色好转了些,但依然虚弱。他握住温见素的手,声音低不可闻:"谢谢..."
温见素鼻子一酸。曾几何时,这个傲视群雄的男人也会向她道谢了?
天色渐暗,荒原上的紫色雾气越来越浓。远处不时传来诡异的嚎叫声,提醒着他们危险从未远离。
终于,在日落前,他们看到了长乐所说的驿站——一座半坍塌的石屋,门口挂着早已褪色的灯笼。虽然破败,但总算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四人跌跌撞撞地进入驿站。温子陵用最后的力量在门口布下警戒阵法,然后瘫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驿站内部比外观好一些,至少屋顶还算完整。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可能是过往旅人留下的。温见素扶着谢归宴躺下,自己则跪坐在他身旁,小心地检查他的伤口。
"别费力气了。"谢归宴轻声道,"保留体力照顾孩子。"
温见素摇头,执拗地调动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日魂之力,注入他的伤口。金光与黑气相遇,发出滋滋的声响。谢归宴疼得肌肉紧绷,但伤口的黑气确实被净化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