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府的葡萄架下,沈微婉蹲在地上鼓捣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粉末,鼻尖沾着点翠绿的颜料,活像只偷吃得满脸花的小兽。萧煜倚在廊柱上,玄色锦袍下摆扫过青砖,手里转着枚羊脂玉扳指,看她把朱砂、石绿、藤黄混在陶罐里,眉头微挑:"又在琢磨什么?"
沈微婉头也不抬,用木勺搅得粉末飞扬:"给太傅大人准备'惊喜'呢!昨儿个他还说我博物馆里的展品不够鲜活,今儿个就让他亲自当个'活标本'。"
萧煜低笑出声,走近蹲在她身边,指尖蹭掉她鼻尖的颜料:"打算怎么折腾?上次你把他的朝靴里塞满花椒,他三天没敢上早朝。"
"那算什么!"沈微婉得意地晃了晃木勺,绿色粉末撒在她藕荷色裙摆上,"这次我要把他的白胡子染成孔雀绿,再在他袖口缝上'老顽童'三个字,保证全京城都知道太傅大人'返老还童'了!"
萧煜无奈地摇头,却从袖兜里掏出个密封的琉璃瓶:"用这个吧,西域进贡的植物染料,洗不掉的。"沈微婉眼睛一亮,抢过瓶子在他脸上亲了口:"还是殿下疼我!"
三日后,太傅果然黑着脸闯进亲王府,花白胡子绿得发亮,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他手里挥舞着拐杖,差点戳翻廊下的花盆:"萧煜!你管不管你家媳妇!把老夫的胡子染成这鬼样子,成何体统!"
萧煜正在看账本,闻言慢条斯理地放下账册,瞥了眼太傅的绿胡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太傅息怒,想必是微婉跟您开玩笑呢。"
"开玩笑?"太傅气得吹胡子瞪眼,"她还在老夫袖口缝了'老顽童'!让老夫怎么见人!"
沈微婉从屏风后探出头,手里端着杯茶,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太傅大人,绿色显年轻呀!您瞧,这颜色多衬您老人家!"
太傅正要发作,萧煜突然开口,语气严肃:"太傅,既然微婉给您'扮靓',也是一番心意。不过...听说您家小孙子最近在书院调皮捣蛋?"
太傅一愣:"跟这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萧煜站起身,走到太傅面前,"子不教,父之过。太傅教子无方,罚抄《弟子规》一百遍,再去微婉的'坑人博物馆'当三个月讲解员,让您也体会体会'被坑'的乐趣。"
太傅差点气晕过去:"萧煜!你这是公报私仇!"
"太傅说笑了,"萧煜嘴角上扬,"这是让您老人家修身养性。微婉,还不快给太傅倒杯茶,赔个不是?"
沈微婉憋着笑,把茶杯递过去:"太傅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嘛~等您当讲解员那天,我给您做个'绿胡子传奇'的展牌,保准门票翻倍!"
太傅看着眼前这对"狼狈为奸"的夫妻,气得说不出话,甩着绿胡子拂袖而去。沈微婉立刻扑进萧煜怀里,笑得直不起腰:"殿下,您刚才太帅了!罚抄一百遍《弟子规》,亏您想得出!"
萧煜揉了揉她的发顶,眼里满是宠溺:"谁让你是我媳妇呢,你挖坑,我总得给你递把铁锹吧。"
这只是萧煜"望妻石"日常的一角。自从沈微婉嫁进亲王府,萧煜就彻底成了她的"专属后盾"。她在将军府开的"坑人博物馆"缺展品,他就把自己府上的陈年旧物拿去充数,还美其名曰"支持媳妇事业";她把丞相家的公子骗去掏粪坑,人家找上门来,他就说"年轻人多体验生活有益身心";甚至她把太后的猫染成五颜六色,他都能面不改色地说"猫咪换个毛色更喜庆"。
有次沈微婉看上了萧煜库房里的玉白菜摆件,想拿去博物馆当"坑人道具",萧煜二话不说就让人送去,还附赠了一对玉萝卜:"摆在一起才像个菜园子,更有喜感。"
最绝的一次,沈微婉把御史大夫的乌纱帽换成了兔子耳朵,萧煜知道后,不仅没责备,反而下令:"御史大夫近日操劳,赏假三日,在家'静养'。"气得御史大夫在家对着兔子耳朵帽子吹胡子瞪眼,却不敢再说什么。
王府的下人们都知道,王妃挖坑时,王爷要么在旁边递工具,要么在后面擦屁股,总之,绝对不会让王妃受半点委屈。
这天,沈微婉又在书房鼓捣新玩意儿,萧煜进来时,见她对着一堆木头疙瘩发愁。"这是什么?"他拿起一个刻了一半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坑人学院"四个字。
沈微婉叹了口气:"想给咱们未来的孩子建个'坑人学院',结果木工手艺太差,刻得像鬼画符。"
萧煜失笑,拿起刻刀:"我来。"他指尖灵活,刻刀在木头上翻飞,没多久,一块精致的木牌就成型了,上面的字苍劲有力,旁边还刻了个调皮的笑脸。
沈微婉眼睛一亮:"殿下你太厉害了!以后'坑人学院'的校训就由你题字!"
"哦?校训是什么?"萧煜挑眉。
沈微婉叉着腰,得意地说:"校训就是——'坑人之心不可有,防坑之心不可无,若有人来坑我,必叫他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