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那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电子提示音,如同黑暗中垂死者最后的心跳,在死寂的逃生舱内回荡。声音的来源,是阿飞那布满裂痕、早已熄灭的通讯终端屏幕中心,一点顽强亮起的…**七彩星芒**!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像一道撕裂绝望夜幕的闪电,瞬间刺穿了舱内凝固的死亡气息!
“什…什么东西?!”阿飞离得最近,他正挣扎着从撞击的眩晕中爬起,嘴角还挂着血沫,看到自己那破终端上亮起的七彩光点,整个人都懵了。
“能量信号?!”眼镜的反应最快,他顾不上胸口的剧痛和几乎散架的骨头,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通讯终端!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点微弱的七彩星芒,手指颤抖着在终端侧面几个物理按键上疯狂敲击!
“不是…不是常规信号…频率…波段…完全未知!结构…无法解析!”眼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狂喜**!“但…但它蕴含的能量特征…和青霖最后的力量…高度吻合!”
青霖!
这个名字如同强心针,狠狠扎在所有人麻木的心脏上!
瘫倒在地、被烙印灰黑光芒笼罩、意识在混沌边缘沉浮的金子安,空洞的瞳孔猛地一缩!那点微弱的七彩光芒,像一根烧红的针,刺入他死寂的意识!
“青霖…”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呓语,身上的灰黑光芒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青霖还活着?!信号是青霖发来的?!”阿飞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过通讯终端,仿佛那是稀世珍宝。
“不一定…可能是她最后留下的…某种信息或者…坐标?”眼镜强迫自己冷静,手指在终端按键上敲得更快,“信号太微弱了…而且结构极其特殊…它在…在传递一个…空间坐标?!”
随着眼镜的操作,那点七彩星芒开始有规律地闪烁、明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微空间波动构成的立体坐标图,艰难地在眼镜脑海中拼凑成型。
“坐标!是坐标!”眼镜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指向舷窗外那片光怪陆离、破碎扭曲的虚数归墟带深处,“就在这个方向!距离…无法精确测算!但…不远了!信号源就在那里!”
希望!如同狂野的火焰,瞬间点燃了这口濒临解体的金属棺材!
“走!去那里!”老铁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他强忍着断臂的剧痛和透支的虚弱,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土黄色的光芒再次亮起,狠狠按在舱壁上那个破损的能量核心接口上!“俺撑不了多久!快!”
“妈的!拼了!”阿飞将通讯终端死死按在控制台仅存的一个信号接收端口上,那点七彩星芒如同引路的灯塔,瞬间与逃生舱简陋的导航系统产生了极其微弱的连接!他猛地拉动控制台上那根早已变形的操纵杆!
嗡…嘎吱吱…
逃生舱仅存的姿态引擎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呻吟,喷吐出几缕微弱的尾焰。整个舱体在虚数归墟带那混乱的空间乱流中,如同醉汉般剧烈地摇晃、颠簸,艰难地朝着七彩星芒指引的方向…**挪动**!
每一次引擎的喘息,都伴随着舱体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和新的裂缝蔓延。每一次空间乱流的冲击,都让老铁的脸色更白一分,按在能量核心上的手臂颤抖得如同筛糠。阿飞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破碎的星云和扭曲的光线,将操纵杆几乎要掰断!眼镜则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不断根据星芒闪烁的微弱变化和混乱的空间参数,嘶吼着修正航向!
“左转17度!避开那片引力湍流!”
“引擎功率!最大!撑住!”
“老铁!能量输出稳住!不能断!”
金子安瘫在冰冷的地板上,烙印反噬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灰黑色的裂纹在他脸上狰狞蠕动。但他的意识,却死死锁定着舷窗外那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的七彩星芒!那光芒中,他似乎能感受到一种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呼唤**?还有…**董董的气息**?
董董!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旁边担架上气若游丝的女孩。她身上的裂痕似乎因为那七彩星芒的靠近,黯淡的星辉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应般的闪烁**?
近了!更近了!
前方的虚数归墟景象骤然一变!
一片巨大、破碎、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星云残骸区域出现在视野中。无数巨大的、形态各异的星辰碎片如同被啃食过的巨兽骸骨,静静地漂浮在扭曲的光线里。而在这些破碎星骸环绕的中心,悬浮着一个…**令人窒息的庞然大物**!
那并非星骸,更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宇宙级漩涡**!漩涡的边缘,无数破碎的星辰碎片、逸散的能量尘埃、甚至扭曲的空间本身,都被那恐怖的引力无声无息地吞噬、湮灭!漩涡的中心,是深不见底的绝对黑暗,散发着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冰冷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