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清全身心投入到《风起云涌》的剧本研究中,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整整三天,他将自己完全沉浸在沈烬的世界里,体会着那个时代的风雨与人物的悲欢。

    沈烬这个角色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住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反复揣摩人物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细微的心理变化。

    客厅的地上散落着写满笔记的纸张,他时而蹙眉深思,时而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仿佛沈烬已然附身。

    这期间,隔壁异常安静。

    直到某天傍晚,谢云清去楼下扔垃圾,在电梯间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顾承霄。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手臂自然垂在身侧,绷带早已不见踪影。

    伤口……好了?

    谢云清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按了电梯按钮。

    顾承霄也走了进来,站在他旁边。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

    “你伤好了。”谢云清率先打破沉默,试图让气氛不那么紧绷。

    “嗯,拆线了。”顾承霄应了一声,侧头看他,“多亏你前段时间帮忙。”

    谢云清含糊地“嗯”了一声,心里却警铃大作。

    果然,下一秒,顾承霄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依然平和,“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顿饭。”

    这理由……谢云清简直没法拒绝。

    毕竟人家是为了救他受的伤,他去照顾也是应该的,现在对方伤好了表示感谢,合情合理。

    可他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他只想离这个人远一点。

    “顾总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真的不用……”

    “我已经订好位置了。”顾承霄直接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惯有的强势,“就今晚,可以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谢云清还能说什么?

    他感觉自己又一次掉进了对方挖好的坑里。

    “……好。”他艰难地点头。

    “七点,我来接你。”顾承霄说完,电梯门正好打开,他率先走了出去。

    谢云清看着他的背影,有种无力感。

    晚上六点五十,门铃准时响起。

    谢云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纷乱,整理了一下表情,才伸手打开门。

    顾承霄站在门外,换下了一身西装,穿着休闲的深灰色衬衫和长裤,领口微敞,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柔和感。

    “走吧。”顾承霄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沉。

    餐厅选在一家位于市中心僻静角落的私房菜馆,门面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

    装潢雅致,灯光柔和,每个餐位之间都用屏风或绿植隔开,私密性极好。

    侍者引他们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谢云清坐姿有些僵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

    顾承霄倒是很放松,自然地翻看菜单,偶尔询问谢云清的口味。

    “这里的淮扬菜做得地道,清淡些,试试?”

    “……都行,我不挑食。”谢云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菜很快上来,精致可口。

    顾承霄没有再提受伤或者照顾的事情,聊的都是些轻松的话题,他聊起了最近上映的一部文艺片,评价精准到位,又问起谢云清最近的工作,似乎只是随口的关心。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声音沉稳,听起来很舒服。

    可谢云清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顾承霄自然地给他布菜,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动作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谢云清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顾承霄。

    对方正专注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尝尝。”

    那眼神,那语气……像极了记忆中某个瞬间的重叠。

    谢云清猛地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跳如鼓。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这顿饭,他吃得味同嚼蜡,心惊肉跳。

    对方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举动,每一次温和的注视,每一次低沉的嗓音,都像羽毛一样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又像重锤敲击着他试图封闭的心门。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成霄的影子,又不断被眼前这张脸覆盖、融合。

    他埋头吃着东西,尽量减少和顾承霄的交流,只想快点结束。

    好不容易用完餐,甜品也撤了下去。

    谢云清刚酝酿好说辞准备告辞,顾承霄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先一步站起身。

    “时间还早,附近有个小公园,环境不错,晚上很安静。走走?”语气是询问,但眼神却不容拒绝。

    谢云清:“……”拒绝的话再次卡在喉咙里。

    夜色温柔,路灯的光线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

    两人并肩走在石子路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晚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拂过脸颊,稍稍缓解了餐厅里的燥热和紧绷。

    两人并肩走在蜿蜒的石子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声一声,仿佛踩在了谢云清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