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头痛像是要将脑袋劈开。

    谢云清猛地睁开眼,眩晕感伴随着胃里的翻腾,宿醉的后遗症凶猛袭来。

    阳光穿透窗帘缝隙,在熟悉的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带。

    这里是他熟悉的卧室。

    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撑着沉重的身体坐起。

    昨晚……

    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忆如同破碎的玻璃,零零散散,难以拼凑。

    杀青宴的喧闹。

    觥筹交错间的虚与委蛇。

    然后……是顾承霄。

    那个男人冷峻的脸庞,车内昏暗的光线,若有似无的香气……

    还有……

    谢云清的动作猛地僵住。

    心头一紧。

    他好像……抱着谁了?

    还哭了?

    嘴里似乎还不停地喊着什么……

    霄、霄哥哥?!

    这个称呼……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撞开了昨晚混沌记忆的大门,还有那个温暖却遥远的梦境。

    血液瞬间冰凉,尴尬、懊恼,以及一种更深、更无法言喻的恐慌与混乱,瞬间将他淹没。

    他不仅在未来的大反派面前失态,还喊出了那个只属于他记忆深处、属于那个福利院少年的名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云清恨不得时间倒流,或者直接原地消失。

    他飞快环顾四周。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

    床边整齐,没有第二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顾承霄……已经走了。

    这个认知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但心跳依旧狂乱。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一杯水静静地放在那里,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纸上是两行字,笔锋凌厉,遒劲有力。

    “醒后喝水。”

    “早餐在冰箱。”

    字迹的主人,不言而喻。

    谢云清伸手拿起那杯水,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玻璃杯壁。

    水温正好,是入口最舒适的温度。

    这份不动声色的细致,与那个男人平日里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梦境里那个冷着脸却会偷偷塞给他糖果的少年身影,与眼前这张字条的主人……谢云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谢云清看着那遒劲有力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冷硬感。

    可不知为何,指尖触碰到纸张时,心底却掠过一丝异样的熟悉感,仿佛这字里行间,藏着某种被忽略很久的东西。

    这感觉……太奇怪了。

    就像梦里那个少年笨拙却认真的守护,透过这张纸条传递过来。

    荒谬,他甩甩头,一定是宿醉的错觉,或者是自己太想念霄哥哥了。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云清拿起一看,是林叶发来的微信。

    【清哥,你醒了吗?头疼不疼?今天的工作我都帮你推掉了,你好好休息。】

    谢云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混乱,直接拨通了林叶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清哥!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电话几乎是秒接,林叶如释重负的声音传来。

    “我……昨晚……”谢云清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是顾总送我回来的?”

    “是啊是啊,顾总亲自送你回来的。”林叶连忙道。

    果然,谢云清闭了闭眼,“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这沉默让谢云清的心直往下沉。

    “林叶,”他加重了语气,“说实话。”

    “呃……清哥……”林叶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为难和一丝同情,“你昨晚喝得实在太多了,就……就一直抱着顾总不撒手……”

    “……然后呢?”谢云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好像是‘别走’,‘求你’什么的……顾总想把你放沙发上,你死活不肯,抓得可紧了。后来好不容易把你弄床上,你又抓着顾总的袖子不放……我看着顾总当时的脸色……有点复杂,但也没硬把你甩开,就让你抓着,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

    抱着。不撒手。抓着袖子。念叨着别走。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打在谢云清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够了,已经足够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他艰难地打断林叶还在继续的描述:“他还说了什么吗?或者……我有没有喊别的?”

    比如……那个让他此刻想起来就头皮发麻、冷汗直流的称呼?

    “别的?”林叶似乎努力回忆了一下,“你声音挺小的,就呜呜咽咽的……好像……在喊谁‘哥哥’?不过顾总倒是没说什么,就那么陪着你。”

    谢云清沉默地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感觉一阵阵地发晕。

    虽然林叶没明确说出那个称呼,但光是抱着人家哭着喊“别走”,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怎么样,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找到顾承霄的微信——之前因为工作原因加过,但从未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