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方的突然到访，让原本就因意外而紧张的片场更添了几分无形的压力。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张导看到顾承霄的身影，立刻暂停了准备重新开始的拍摄。
他脸上迅速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顾总！您怎么突然来了？”
“也没提前通知一声，我们这儿乱糟糟的，都没好好准备准备。”
顾承霄神色淡淡。
他的目光并未在张导热情的脸上过多停留。
锐利地扫视着不远处正在调试灯光的拍摄区域。
最终，那目光落在了正由化妆师处理额角伤口的谢云清身上。
那个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引人注目。
“路过，顺便看看进度。”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围原本有些嘈杂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他与导演寒暄了几句，话题看似随意地转向了演员。
“这部剧，顾氏很看好，投入也很大。”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的苏沐。
“演员的状态，直接关系到剧的品质和最终的拍摄效率。”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像带着冰碴。
“希望在场的每一位，都能拿出最专业的态度来对待工作。”
“不要因为某些个人的原因，影响整个剧组的进度和氛围。”
话语间，他没有指名道姓。
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却精准地、沉甸甸地落在了苏沐身上。
苏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顾承霄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视线。
张导也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立刻听出了顾承霄话里的弦外之音，连忙保证。
“顾总放心，我们一定会抓紧进度，保证质量。”
顾承霄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在闻讯赶来的制片人的陪同下，转身往休息区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一场无形的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接下来的拍摄，苏沐明显安分了许多。
虽然在对戏时，眼神里偶尔还会流露出不甘和怨毒。
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依旧难免。
但至少，他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地中断拍摄，或者搞出危险的“意外”了。
那场雨夜对峙戏，终于在磕磕绊绊中艰难地拍完了最后一条。
谢云清走到场边，脱离了镜头的范围，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林叶立刻递上干净的干毛巾和一杯温水。
他接过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水珠和头发，冰冷的雨水带走了体温，让他感到一丝疲惫。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了他面前，挡住了部分刺眼的灯光。
是顾承霄。
他似乎正准备离开，恰好路过这里。
谢云清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休息区的灯光勾勒出男人冷硬分明的侧脸轮廓。
那张脸，在特定的光影下，与记忆深处那个名为“成霄”的身影，惊人地重合。
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汹涌上心头。
混杂着被唤醒的旧日伤痛和眼前身份错位的困惑。
顾承霄的目光掠过谢云清额角那还未完全被粉底遮盖的伤口。
最终，定格在他湿漉漉的眼睫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汽，又或是别的什么。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伤口还好吗？”
谢云清迅速压下心头的翻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疏离而客气的微笑。
“还好，小伤而已。”
“谢谢顾总关心。”
简单的回答，带着刻意的距离感。
顾承霄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眼底。
片刻后，他才收回视线。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意味不明的弧度。
微微颔首。
随即转身，带着周宇等人，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片场。
谢云清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出口。
片场嘈杂的声音仿佛被隔绝在外。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湿漉漉的毛巾，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谢云清回到临时搭建的休息棚，林叶连忙递上姜茶。
“清哥，快喝点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心头那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顾承霄离开时的眼神，太过复杂，带着探究，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让他无法忽视。
那张与“成霄”如此相似的脸，总是在不经意间，搅乱他努力维持的平静。
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
另一边，苏沐独自坐在保姆车的角落里。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但他却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烦躁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推送了一条大学校友会的旧闻，上面恰好有顾承霄作为杰出校友发言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