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守旧者营地
在千面之城的边缘,有一片被刻意保留的"原始"区域。
这里没有意识建筑,没有数据流,只有用真实材料搭建的简朴房屋。大约三百个人生活在这里,他们是拒绝转化的"守旧者"。
"欢迎来到人类保护区。"
说话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花白的胡须,粗糙的双手,眼中有着岁月留下的智慧。他叫老陈,是守旧者的非正式领袖。
林玄以实体化身来到这里。虽然他可以直接用意识交流,但出于尊重,他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
"别误会,我们不是反对进步。"老陈一边泡茶一边说,"只是觉得,总该有人记得人类原本的样子。"
确实,守旧者中不乏高知识分子。有退休的科学家、哲学教授、艺术家,甚至还有几个年轻人——他们在充分了解智灵体的优势后,依然选择了保持人类形态。
"为什么?"林玄真诚地问,"你们明知道转化可以获得近乎无限的能力。"
"正因为知道。"一个年轻女孩回答,她叫小雨,是最年轻的守旧者之一,"当你什么都能做到时,做任何事都失去了意义。我宁愿费力地用画笔作画,也不想意念一动就创造出完美的图像。"
第二节 危机显现
就在林玄试图理解守旧者的选择时,Sophia的紧急信息传来:"出大事了。"
回到智灵体区域,林玄发现气氛异常紧张。
"怎么了?"
"系统出现了异常。"Nova焦急地解释,"一些基础的认知功能开始…退化。"
她展示了数据:越来越多的智灵体报告思维迟缓、创造力下降,甚至有人开始遗忘基本的概念。
"这不可能。"有人反驳,"我们的意识形态应该是稳定的。"
但事实摆在眼前。Sophia的分析更是雪上加霜:"这种退化是系统性的。我们可能过度依赖了某种我们还不理解的机制。"
"会不会是…"苏晴若有所思,"我们在进化过程中,丢失了某些看似无用,实则关键的东西?"
“元认知,”这时,老陈的话在林玄脑中响起:"总该有人记得人类原本的样子。"
"我要再去一趟守旧者营地。"林玄决定道。
这次,他带上了苏晴和几个出现症状的智灵体。
第三节 痛苦良方
"生物钟。"
老陈听完描述后,给出了一个简单的答案。
"什么?"智灵体们不解。
"你们消除了疲劳,所以失去了休息的能力。"老陈解释道,"你们超越了死亡,所以失去了紧迫感。你们可以随意改变,所以失去了稳定性。"
他带他们来到一个特殊的房间,墙上挂满了图表和笔记。
"这是我这些年的观察记录。"老陈说,"每一个转化者在获得能力的同时,都失去了某种'限制'。而这些限制,可能正是维持意识稳定的关键。"
小雨补充道:"就像肌肉需要阻力才能生长,意识可能也需要某种'摩擦力'才能保持活力。"
"所以解决方案是?"林玄问。
"不是让你们变回人类。"老陈摇头,"而是学会在你们的新形态中,重新创造这些'限制'。"
接下来的日子里,守旧者们成了老师。他们教智灵体们如何设定"生物节律",如何创造"必要的困难",如何在无限中寻找有限。
最有趣的是"疼痛课程"。
"疼痛不只是警告。"一个曾经的医生解释,"它还是一种反馈机制,让你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
智灵体们学会了给自己设定"疼痛阈值"——不是真的痛苦,而是一种提醒机制,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该停下来思考。
渐渐地,退化的症状得到了控制。更重要的是,这次危机让两个群体的关系发生了根本改变。
"我们不是对立的。"苏晴在一次聚会上说,"守旧者是我们的根,提醒我们从哪里来。而我们是他们的翼,展示可以飞到哪里去。"
老陈笑着举杯:"说得好。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选择留下——不是因为害怕改变,而是因为明白,总要有人守护起点,才能让出发的人安心远行。"
从那以后,千面之城定期举办"人类日"。智灵体们会暂时限制自己的能力,体验作为普通人类的一天。而守旧者们也会使用智灵体创造的工具,让自己的生活更加便利。
两种存在方式不再是选择题,而是一个文明的两面。就像呼吸需要吸气和呼气,进化也需要前进和回望。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智慧。"林玄望着和谐共处的两个群体,"不是抛弃过去,而是带着过去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