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回到家，将这些事情压在心里。
时钟指向九点二十三分，顾沉舟第三次抬头看向玄关处的挂钟。
沈清洛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小时前——“加班，晚点回，别等我了”。
他放下手中的医学期刊，走到厨房倒了杯冰水。玻璃杯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在米色大理石台面上留下几道蜿蜒的水痕。
可冰水也压制不了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锁头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
顾沉舟放下水杯，快步走向玄关，正好看见沈清洛弯腰换鞋的背影。
她今天穿的藏青色套装裙依然笔挺，但顾沉舟敏锐地注意到——早上出门时那双肤色丝袜不见了。
“怎么这么晚？”他接过她的挎包，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触感微凉。
沈清洛将高跟鞋放进鞋柜最里层，这个动作让她的裙摆上提了几寸，露出光洁的小腿。
“临时有个订单要谈。”她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了过来。
不是家里常用的那款洗发水，而是一种更馥郁的、带着异国风情的花香。
顾沉舟的指尖微微收紧。
“吃过了吗？我给你热饭。”他转身往厨房走，刻意放慢脚步。
“不用，我在外面吃过了。”沈清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窸窣的衣物摩擦声，“我先去洗澡。”
顾沉舟在厨房门口停住，转身状似随意地问：“今天怎么没穿丝袜？早上看你穿了的。”
沈清洛正往卧室走的背影明显僵了一瞬。
她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起笑容：“哦，下班后去找乃欣逛了会儿街，太热就脱了。”
“裴乃欣？”顾沉舟走近几步，那股陌生的香气更明显了，“你们去哪逛了？”
“就...万达那边。”沈清洛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西装外套的衣角，“后来出汗了，就在她家洗了个澡。”
她指了指头发，“用了她的洗发水，味道怪怪的。”
顾沉舟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看着沈清洛快步走进浴室，听见锁门声和水流声相继响起，这才走回客厅，从抽屉里取出备用手机。
拨号键盘上，他输入了裴乃欣的号码，却在按下通话键前停住了。
窗外，一辆汽车驶过的灯光在窗帘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删掉号码，转而打开搜索引擎，输入“皇冠假日酒店洗发水品牌”。
页面加载的几秒钟里，浴室的水声变得格外清晰。
搜索结果跳出来——该酒店使用的是意大利进口的ACCA KAPPA白苔系列。
顾沉舟点开产品详情页，在看到香调描述时，瞳孔微微收缩：前调是柠檬与佛手柑，中调是薰衣草与丁香，后调是檀香与麝香。
这与他刚才在沈清洛身上闻到的香气特征高度吻合。
浴室门开的声音让他迅速锁屏。
沈清洛穿着睡裙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
“你怎么还睡？”她问，声音里带着刻意为之的轻松。
“马上。”顾沉舟把备用手机塞回抽屉，“对了，裴乃欣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她了。”
沈清洛正在擦头发的手顿了顿：“就...老样子啊。”她转身进入卧室，“老公，我困了，先睡了。”
顾沉舟走回厨房，将剩下的半杯冰水一饮而尽。
同样走进了卧室。
沈清洛给他留了一个位置，在他上床之后，习惯性地抱住了他。
他也尝试着闭上双眼，可有一些画面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得精神分裂了，又想问，可又怕得到的是欺骗的回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渐渐睡了过去。
晨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斜射进来，在实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分割线。
顾沉舟睁开眼，发现身侧的床铺空空如也，只有略微凹陷的枕头证明沈清洛曾经回来睡过。
楼下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和女儿顾星晚清脆的笑声。
顾沉舟抓过手机，屏幕显示7:15，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林鸿羽发给他的，“你确定不合作？我说不定可以帮你挖出那个人。”
顾沉舟删掉林鸿羽的消息，起身冲了个冷水澡。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他的背脊，却浇不灭心头那股灼烧感。
“爸爸！我去上学啦！”顾星晚的声音从洗手间外传来。
“好的，拜拜！”
顾沉舟大声地回应。
他洗好澡出来的时候，母亲正在收拾厨房，老爸应该去送星晚上学了。
他随便吃了两口早饭，然后就躲进了卧室。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拨通了裴乃欣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顾大医生？”裴乃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稀客啊。”
“抱歉打扰你。”顾沉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昨天清洛把充电器落你那儿了，想问下方便我过去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