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大眼睛，看着那团被缔造者捧在掌中的黑暗球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旋转，仿佛整个空间的黑夜都被它吸了进去。
空气骤然凝固，就连灵气仿佛都被抽干，天地之间只剩下那攫取人心神的黑。
耳边是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我甚至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逐渐模糊，像有一把无形的手正把我往黑暗里扯。
我下意识握紧祁煜琛的手，指尖微颤，却没有后退。
“这是他的本命绝技——噬界之渊。”祁煜琛咬牙道，声音沙哑而低沉，血光在他周身浮现，显现出断裂的玄冥气息正在沸腾翻滚。
“啧，名字听起来也够中二。”我扯了扯嘴角，但没笑出来。
缔造者一声低吼，整个空间顿时像被狂风卷起，天地翻覆，连灵魂都在战栗。
我咬破舌尖，血一滴滴砸进掌心的阴阳契印中，那熟悉的灼痛感随之扩散开来，如天雷轰至眉心。
黑白契印浮现于额，宛若日月交辉。
空气中竟闻得一股焦灼香气，不知是血焰燃烧的味道还是灵识激荡的回响。
“由你正面迎，他交给我。”祁煜琛眼中燃起凶光，残魂之力汹涌而出，玄色的气息凝为刀刃，劈开前方的黑暗湍流。
“你以为我这么好指挥？”我翻了个白眼，下一秒纵身跃起，阴阳契印化作一对巨大光轮，划破虚空，一左一右猛地扑向那团黑暗球体。
“斩！”我低喝一声，一记“阴阳无界”正中黑暗核心。
光辉与黑暗纠缠、撕扯，如同日食瞬间倾塌。
然而——
“嘶！”我倒退数步，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那黑暗球体纹丝未动，反而越发浓郁，像是把我们的攻击当了顿饭吸收了。
“这玩意儿……吃攻击的？老妖孽还挺会玩。”我咬牙骂道，浑身冷汗直冒。
祁煜琛同样脸色凝重，一柄虚幻的长枪瞬息凝聚而出，他将残魂之力灌注其中，一层赤芒在枪尖流转，“忘川一击！喝——！”
枪出如龙，火焰巨浪撕裂虚空，霸烈之气撼动天地，枪影直贯黑暗核心。
然而那球体竟猛然一缩，枪影扑了空。
那一瞬我的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
糟糕，要翻车。
我脑中电光火石，猛然一个激灵，灵泉！
还有灵泉！
我连忙开启神秘空间，只听“嗡”的一声，体内的灵泉力量呼啸而出，如洪水猛兽般席卷四肢百骸。
清凉气息霎时洗净了所有的疲惫与沉滞。
“煜琛，把魂力调和一下，我要全力祭空间之力！”
“好！”他毫不犹豫。
我将灵泉之力拼命灌入阴阳契印，在全身灵脉奔涌，竟生生逼出一道前所未有的金色光流，与阴阳之力交汇融合，仿佛整个天地都因此色彩焕新。
“阴阳灵泉·天照式！”
话音未落，掌心喷涌出一道璀璨光箭，刺眼不已，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安宁之意。
祁煜琛亦双掌翻转，两道魂影附体，一声怒吼，天地皆寒！
下一秒，我们联手的攻击骤然暴起，宛如双龙出渊，一明一暗，轰然撞上那黑暗巨球。
轰——！！！
天摇地动，时空都仿佛被震出裂缝，我几乎都站立不住，那一线相抗的光暗之间，空间如纸屑般撕扯、翻滚。
“破！”我吼得撕裂喉咙，全身所有的光力疯狂灌入那道光箭当中。
终于，在那正中央的接触点，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缝，出现！
“继续！”我顾不得胸中翻涌的血气，抽出最后一丝灵泉之力，又补上一击。
裂缝迅速扩大，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而后，啪一声，如玻璃碎裂的脆响，那黑暗球体，竟彻——底——碎——了！
无数碎片仿佛星辰爆炸后洒落，化为虚无。
广袤无边的黑暗开始散退，天空重归湛蓝。
缔造者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形重重一晃，脸上那不屑与蔑然开始崩塌，初次露出某种复杂的神情。
他显然没料到我们有这种程度的底牌。
我一边喘气一边抬头望他，嗓子都冒烟了，还是笑着道：“老头，你的‘噬界之渊’也不过如此嘛。”
祁煜琛在我身边轻声低笑，哪怕眼角还残留血迹，也无法掩盖他的张狂与锋芒，“婉清，我们能赢。”
“当然能。”我回他一句，又望向缔造者。
那一刻，他眼里有一瞬慌乱，虽然很快被掩盖。
我舌尖压住话没说完，只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碎片光芒，然后走出一步。
每一步都踩出一声回响。
“轮到我们了。”
光与血交织中，我和祁煜琛，无声前行——
缔造者蓦然抬头，额间青筋暴起，口中低语咒文，似乎试图召唤什么，但他那还未出口的地火声，还未传到耳边，便被祁煜琛抬手打断。
他只抬了抬眼，嗓音低得像拂过亡者耳畔的风：
“这场戏，你该退场了。”缔造者失去黑暗球体的支撑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颤抖着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