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花魁的桥姬在人前更没有,入了夜花满楼灯火辉煌,易雪清斜斜靠在柱子上看着下方翩翩起舞的桥姬。
江南丝绸绕在她的胳膊上如水一般轻柔,花钿妩媚,惊鸿艳影,有起了色心的公子哥借着酒劲上前摸一摸桥姬光裸的脚踝,被她嗔笑着收回。
丝竹管乐,易雪清看着纸醉金迷的花满楼,这就是在凉州能与天机阁南教匹敌存在。
此时,刚刚喝醉了酒调戏桥姬的男人爬上了二楼,见易雪清一人靠着柱子,嘿嘿一笑:“哟,这花满楼又来了新的美人了?来来来,我做你的好恩客。”说着,便笑着朝她扑来。
易雪清一把拧住他的脖子,冷冷道了句:“好呀。”
后巷里,男人如烂泥一般瘫在破箩烂木里,手上关节皆被折断,易雪清面无表情的站在雪里,眸子盯着那只手,又抬脚下了狠劲的踩了踩。
身后的花满楼的灯火通明,映照着路过的形形色色行人,易雪清擦了擦手,目光落在光线照过匆匆一人时。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追了上去,追至街上,稀疏两人,并无刚刚那人身影。
“看错了吧。”
回到花满楼,易雪清还想着刚刚闪过的人影,她视力一向很好,莫不是长得像,她不也跟白浅亦长得像。
边想边走,一时神情恍惚,直到推开了门,才发觉自己走错了房间。
环视着房间布局,这并不是女子厢房,更像是书房。
手指抚过书架,书籍众多,不乏名家之作。她饶有兴趣的抽出一本《孙子兵法》,随意翻了几下,一张白纸从书中飘然落下。
她好奇捡起,发现上面画着的是一个女子的小像。
画像中的女子五官秀丽,眉眼含笑,突然易雪清悚然一惊,这怎么跟她那么像。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阴戾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易雪清回头小像也从手中滑落。
越江吟森寒双眸冷冷盯着她,一言不发的将小像捡起插回书中。
“被通缉走投无路,若是想要金银跑路上门求我,也不是不可,用不着做贼吧。”
易雪清道:“不慎误闯,不过我若不进来,还不知道越小侯爷居然偷藏我的画像,看不出来,你居然对我还有这心思啊。”
越江吟冷笑道:“我怎么会看上你这般粗浅无礼,水性杨花的女子,那不是我画的。”
“你一个妻妾成群,眠花宿柳的人怎么好意思说我水性杨花,不是你那是谁画的?”
越江吟一时语塞,索性转移了话题嘲讽起来:“谁画的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现在好像是越狱的逃犯吧?那安世子也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好歹是为他出生入死的女人,说弃就弃了,你可真值得。”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管我事。”越江吟道,“你跑到我花满楼来,这不挺方便我把你交出去吗?”
“你不会。”易雪清眉梢一挑,挑衅道:“我现在是李槐安疑似叛国的同党,你交我,别人只会认定我是你属下,到时候我再把这小像一交,咱俩一起进大牢。”
越江吟似乎也并没有打算交她,面上虽仍是看她不惯的样子,手上却打开了一旁的柜门,从中随意薅了些珠宝出来。
“你说得也没错,我也没打算交你,我还可以帮你逃出凉州,远离这一切是是非非。”
看见这人如此大方,易雪清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珠宝揣入怀中,脸上带了笑意:“路费就谢谢了,我自己走,绝不连累你。”
“你能走出凉州吗?”
“那就不劳小侯爷操心了,都这个时候了,也不好给你添麻烦不是?”
“哈哈,我的麻烦只在女人身上。”
走出门后,易雪清想起越江吟的面孔不知他是真不知道风雨欲来,还是这人天性如此。这个时候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她可最不喜欢这种长着桃花眼的男人,那小像上画的应该是白浅亦,好好一姑娘真造孽。
不对,那小像上好像没有泪痣啊。
越江吟推开窗户,看着雪里那个一蹦一跳远走的女子,瞳孔微沉,晦涩不明。
“桥姬,你胆子真大,敢私自将她带进来。”
身穿薄纱的女人屈膝在后面,轻声软语道:“桥姬知错,但桥姬想,若是主子在也是不想她出事的。”
越江吟眸光暗了下来,“我自然不会让她出事,不过......我会让她多冻会!”
次日,天明。
碧翠坊
掌柜武秦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递上糕点,另一边小二端着茶水伺候着,两人皆想不通,这明明是被缉拿的人怎么还胆子大的跑上天机阁来,就算世子不伤她,也不是这么个狂法。
现在这手底下的人可基本上都是那天揍的,真不怕只要命令一下,大家伙一拥而上给她拿了,真是比传言中还阴狠无赖样。
求救似的眼神看向陈大护卫,这可是王爷跟前说得上话的人,赶紧管管啊。
“陈簇啊,能在这碰见你可真是好。”易雪清咬了一口糕点,又丢了回去。从自己腰包里掏出越江吟给的珠宝,扔在桌上:“江湖规矩,大家都清楚,我出钱,麻烦天机阁找个人,查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