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男人愣了一下,放下手。

    “对……对着窗户。”

    “窗户外面是什么?”

    扶虞继续问。

    “外面……外面是对面一栋楼。”

    男人回忆着。

    “新建的高楼,离得挺近的。”

    【对着窗户?对面是高楼?】

    【这有什么联系吗?】

    【大师开始盘道了。】

    “对面楼相应位置的窗户,有什么特别的?”

    扶虞的问题越来越具体。

    男人努力思考,然后眼睛猛地睁大。

    “有!有一户人家!”

    “他家窗户上……好像挂着红色的窗帘!”

    【红色窗帘?】

    【!!我好像猜到了什么!】

    【不会吧?这么巧?】

    扶虞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那扇窗户的玻璃,是反光玻璃吗?”

    男人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反光玻璃……好像是……是那种外面看不太清里面的……”

    他越说越没底气。

    扶虞没有再问。

    她看着屏幕里的男人,也看着直播间里开始刷屏的问号和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看到的红衣女子,是不是只在晚上,并且有外部光源的时候出现?”

    “比如路灯,或者月光。”

    男人下意识地点头。

    “对……对!白天没有!完全黑暗也没有!”

    “那所谓的梳头动作……”

    扶虞顿了一下。

    “是不是像布料在轻轻飘动?”

    男人张大了嘴巴,脸上的惊恐慢慢变成了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

    “飘……飘动?”

    他喃喃自语,似乎在回想那恐怖的画面。

    扶虞不再解释。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直播间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山洪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红窗帘!反光玻璃!路灯!】

    【物理学驱鬼最为致命!】

    【对不起大哥,我真的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原来是窗帘成精了!】

    【梳头动作是风吹的哈哈哈哈!】

    【年度最佳乌龙!】

    【大哥:我吓了个半死,你告诉我那是窗帘???】

    【光……光学现象?】

    【前面的,自信点,把问号去掉!】

    南阔之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赶紧捂住嘴。

    南栎眨巴着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明白,但看到弹幕都在笑,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屏幕里的【孤独的野狼】彻底傻眼了。

    他看看手机屏幕,又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自己房间窗户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到茫然,再到尴尬,最后涨得通红。

    “所以……所以那不是鬼?”

    “只是……只是对面楼的红窗帘……被灯光照着……反射到我镜子里了?”

    “梳头……是风吹的?”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低一分,脸上的红色就深一分。

    【哈哈哈哈心疼大哥三秒钟!】

    【自己吓自己,最为致命!】

    【大哥可以安心睡觉了!】

    【建议大哥明天去对面楼给人家送点水果,感谢人家窗帘的不杀之恩。】

    【前面的夺笋呐!】

    男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对着屏幕,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谢……谢谢大师。”

    “我……我明白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手机。

    屏幕上跳出【卦金已支付】的提示。

    然后,【孤独的野狼】的连线画面消失了。

    【跑了跑了!社会性死亡现场哈哈!】

    【大哥:再也不看恐怖片了!】

    【今日最佳笑话已诞生!】

    【主播:我以为是王者局,结果是个青铜送人头。】

    【扶虞大师,专业解惑,兼职搞笑。】

    扶虞看着屏幕恢复到只有自己的直播画面,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再次点开了连线列表。

    【午夜出租】申请连线。

    画面接通。

    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约莫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眼袋很重,布满血丝的双眼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恐。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夹克,背景似乎是狭窄的出租车驾驶座。

    他搓了搓手,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与颤抖。

    “大……大师,您好。”

    扶虞微微颔首。

    “你好。”

    男人似乎鼓足了勇气。

    “大师,我……我叫王大海,是个开夜班出租的,我最近……撞鬼了!”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哭腔。

    直播间的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出租车司机?夜班?这可是高危职业啊!】

    【大哥别怕,慢慢说!】

    【又来一个?今天是什么灵异故事会吗?】

    【看大哥这脸色,不像假的。】

    王大海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情。

    “就……就是最近这半个月,我每晚大概十二点过,开到城郊那段没开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