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云层翻涌得更厉害了，浓黑中渗出暗红，像被血浸透的棉絮。
萧凌扶着石锋的手臂站起来时，逆鳞在掌心发烫，刀鸣里多了一丝压抑的颤音——这是他的卡牌武器在示警。
"老萧？"石锋的手掌压在他后心输送源力，掌心的温度透过血污的衣物渗进来，"你这状态能撑住么？"
"撑不住也得撑。"萧凌抹了把额角的冷汗，瞳孔收缩成细线。
他能听见云层里传来类似骨节错动的声响，混着若有若无的低吟，像某种远古凶兽在苏醒前的磨牙。
系统没给他任何提示，这反而比直接预警更让他警惕——上回系统沉默时，他们差点被埋在地下遗迹的地火里。
苏瑶的刀已经出鞘三寸，刀锋割开风的声音比平时更锐："我去前面探路。"她靴跟碾碎一块焦黑的碎石，发梢沾着的血珠甩在断墙上，"城主府废墟那边有条暗巷能绕到东边，半小时能到。"
林雪的指尖在虚空划出银色光痕，那是她在联系情报网的专属印记："我让外围的眼线先去查。"她侧头时，耳后新结的血痂被风吹得发疼，"天渊城刚稳定，不该有这么大动静......除非是早有预谋。"
石锋突然把萧凌往身后带了半步。
他们正穿过一片坍塌的商业街，原本被晶核侵蚀的橱窗玻璃碎了一地，此刻却在反射云层的红光，像铺了满地凝固的血。
前方三百米处的断墙后，传来布料摩擦的沙沙声——不是幸存者的惊惶，是训练有素的队伍在收束呼吸。
"停。"萧凌按住石锋的肩膀，逆鳞的刀鸣骤然拔高。
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漂浮着某种熟悉的腥甜，是高阶源力者强行压制气息时溢出的血气。
上回在极北冰原围剿冰魔将时，那些秘卫也是这样的气味。
断墙后走出第一个人。
黑色劲装，面蒙黑纱，腰间悬着七柄细如牛毛的淬毒短刃——不是天渊城的守卫制式。
第二、第三个......足足三十人，像影子从墙缝里渗出来，在空地中央列成雁阵，为首者是个身材颀长的女子，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有枚暗红鳞片刺青。
"暗影。"林雪的光痕突然炸成碎片，她的指尖在发抖，"情报网三个月前截获过他们的密信，说要'收集末日余烬'。"她抬头看向那女子，"你们怎么会知道天渊城的核心刚被摧毁？"
女子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萧凌腰间的逆鳞上："武圣后期的生命力，破碎的源核，还有能逆转祭献的卡牌......"她的声音像裹了层砂纸，"都是好材料。"
"材料？"苏瑶的刀光"唰"地劈向最近的黑衣人，刀锋却在离对方咽喉三寸处被无形屏障弹开。
那黑衣人甚至没动，只是抬手按在胸前的纹章上——青铜色的纹路泛着冷光，是某种萧凌从未见过的图腾。
"别硬来。"萧凌拽住苏瑶的手腕。
他能感觉到系统在识海轻震，这是检测到未知能量的预警。
石锋已经挡在他身侧，拳头捏得咔咔响，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林雪退后半步，指尖抵住太阳穴，显然在调动全城的监控节点。
"我们要的只有他。"女子抬手指向萧凌，"交人，或者......"她身后的黑衣人同时抬起右手，三十道幽蓝光束直冲天际，在云层里炸开，"让天渊城再沉一次。"
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暗红的光漏下来，照在黑衣人胸前的纹章上。
石锋盯着那纹路，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三天前在初代城主日记里翻到的手绘——当年镇压域外邪物时，敌人身上也有类似的青铜图腾，被城主用逆源术封印在星陨之地。
"老萧......"石锋的声音很低，只有身边人能听见，"这些家伙的标记......"
萧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逆鳞在掌心烧得更烫了，他能听见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响起，但这次不是抽取卡牌，而是冰冷的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建议立即撤离。"
女子的面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巴上一道狰狞的旧疤。
她笑了："跑？
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远处突然传来幸存者的惊呼。
萧凌转头望去，只见原本已经稳定的地脉闸门处，又腾起了黑色雾气——比之前更浓，更腥。
"动手！"萧凌低喝一声。
逆鳞化作一道金芒斩向女子，石锋的拳头已经轰碎了左侧三个黑衣人，苏瑶的刀光裹着雷暴劈向云层里的光束发射器，林雪的锁链则缠上了最近的监控节点，快速调取着全城的防御工事。
混战中，石锋又看了眼那枚青铜纹章。
他摸出怀里皱巴巴的日记残页，上面的图腾与黑衣人身上的纹路，竟有七分重叠。
云层里的轰鸣更响了。
石锋的拇指重重压在日记残页的图腾上，指腹几乎要将泛黄的纸页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