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控制住!”清虚道长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动作丝毫不慢。

    他并未反击,只是袍袖轻轻一拂,一股柔韧如水的磅礴清气瞬间展开,如同无形的巨网,将那狂暴的紫龙虚影轻柔却坚定地包裹、压制。

    紫龙虚影在清气中愤怒地挣扎、冲撞,发出阵阵不甘的咆哮,搅得暖阁内气流激荡,桌椅震动。戚珩脸色苍白,额头青筋暴起,他正竭尽全力试图收束体内失控的龙气,但那股源自地底邪恶力量的牵引力和龙气自身的暴怒,让他如同在与一头洪荒巨兽角力!

    “是邪秽引动!龙气自发护主,却被邪念干扰,敌我不分!”清虚道长一眼看穿本质,他维持着清气的压制,沉声道,“殿下,固守灵台!回想你守护之物!莫要被邪念牵着鼻子走!你的龙气,当由你主宰!”

    戚珩闻言,猛地闭上双眼,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和担忧。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云熹微苍白染血的脸庞,闪过乱葬岗初遇时她懵懂却坚韧的眼神,闪过她挡在自己身前破阵的决绝……一股强烈的守护意志从他心底最深处爆发!

    “给我……回来!”戚珩在心中怒吼!

    形随意动!

    那狂暴挣扎的紫龙虚影猛地一滞,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那不容置疑的意志核心。

    它不甘地低吼一声,身上的暴戾气息开始缓缓收敛,巨大的龙目疑惑地看了看被清气保护的云熹微,又看了看全力压制它的清虚道长,最终化作一道精纯的紫气,如同倦鸟归巢般,流回戚珩体内。

    暖阁内激荡的气流瞬间平息。

    戚珩身体一晃,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里衣。刚才那瞬间的失控,几乎抽空了他的力气。

    清虚道长也缓缓收回清气,看着昏迷的云熹微和虚脱的戚珩,眉头紧锁成了“川”字。他走到戚珩身边,沉声道:“殿下,伸手。”

    戚珩依言伸出右手。清虚道长三指搭上他的腕脉,精纯的灵力探入。

    这一次,他的灵力没有受到龙气的排斥,反而在戚珩刻意的引导下,深入探查其紫气本源。

    片刻后,清虚道长收回手,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果然!你的龙气本源深处,被一股极其隐晦阴毒的‘锁链’缠绕!此链非金非铁,乃是以皇族血脉诅咒与地脉邪力为引所成!其源头……直指皇宫深处,与那地底邪秽同源!此链不除,你的龙气躁动只是开始,一旦被引入特定之地,后果不堪设想!”

    戚珩的心沉到了谷底。

    父皇……他,当真不疼爱他了吗?

    从知道父皇知道他对他做的事之后,他暂时还没有很好的心理准备去面对他。

    此时此刻,他是否真的已经布下了针对他的致命陷阱,那所谓的“双龙夺脉”,可是虚言?!

    “道长,可有解法?”戚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清虚道长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此邪咒与地脉及皇族血脉相连,根深蒂固,强行斩断,恐伤及你的本源,甚至可能提前引爆那邪眼之力。为今之计,一是你需时刻固守心神,加强自身对龙气的掌控;二是必须尽快查明那地底邪秽的根源与弱点;三是……”他看了一眼昏迷的云熹微,“或许熹儿的护体金光,是克制此邪的关键。然她如今……”

    他话未说完,暖阁外传来云释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的声音:“祖父!道长!出事了!”

    云老国公推门而入,脸色铁青:“你让我安排人留意城中的形势,刚收到的消息,昨夜至今晨,西城、南坊又有七十名年轻男子失踪!手法与前几日如出一辙!京兆尹的人像没头苍蝇,根本找不到线索!更邪门的是,有人在鬼市附近一处废弃的枯井里,发现了这个!”

    云老国公将密报递给清虚道长,上面简单画着一个粗糙的图案:一个三足小鼎的轮廓,鼎身似乎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鼎口正蒸腾着诡异的黑红雾气。

    清虚道长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血髓鼎’!以生魂精血为引,炼化邪力的魔器!看来,那妖道……或者说他背后的东西,不仅没死,胃口还更大了!他们在加速喂养那地底邪物!”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昏迷的云熹微,被邪咒缠绕的戚珩,加速失踪的百姓,诡异的魔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皇宫深处那日益猖獗的黑暗。

    玉玑子的“重生”,皇帝的转变,如同一张巨大的、带着血腥味的网,正朝着云国公府,朝着整个盛京,缓缓收紧!

    清虚道长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渊。

    他摊开手掌,一枚小巧的、刻着八卦图案的玉符出现在掌心。

    “事态危急,远超贫道先前所料。此间污秽,已非一人一派可解。”

    清虚道长脸色并不太好,按理说大夏朝的更新换代不该如此迅速和暴力,戚珩才刚处于龙气刚刚觉醒的时候,离接手大夏国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