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凛掌心,一只寿桃耳坠落入众人眼中。
桃夭抬手接过那只耳坠,面色微变。
指尖轻触手掌,肌肤相接,轻痒的感觉仿佛羽毛扫过。
萧时凛心尖一颤,眸色瞬间深邃了几分。
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在桃夭耳际。
另一只寿桃耳坠,正在她莹白的耳垂上晃动着。
“看!还真是她的!”
洛芸梨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长姐最喜欢的那对耳坠吗?”
“前段日子我向长姐讨要,求了许久,长姐可都不肯松口呢~”
众人恍然,“原来,是留着定情呀!”
周遭的目光顿时变得意味深长,有鄙夷,有诧异。
但更多的,还是讥诮。
洛大小姐也真是糊涂!
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公主和伯夫人都有意为其隐瞒,她偏不识趣,妄想把自己摘干净。
这下好了,自证不成,反被狠狠打了脸!
萧母冷哼,“这回,你还敢说我儿污蔑你不成?”
“孽女!简直丢人现眼!”伯夫人面色铁青,大步上前,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然而,巴掌没能落下,就被洛桃夭扣住手腕。
桃夭扬起下颌,四目相对,眼底俱是冷芒。
“桃夭无错,绝不认罚!”
伯夫人愣住。
她还从未被人这般忤逆过,尤其是平日乖顺得跟猫儿似的洛桃夭。
缓过神来,她气得全身发抖,指着洛桃夭的鼻子骂,“混账东西……要反了你!”
“来人!”她甩开洛桃夭的手大喝一声,门外随即进来两位嬷嬷。
“把她给我绑起来!”
伯夫人话落,两位嬷嬷卷起袖子,气势凶悍朝桃夭大步走去。
“小姐!”身形瘦小的琴心从门外冲进来。
“放开我家小姐!!”一沉胳膊,她狠狠撞向其中一个嬷嬷。
那嬷嬷吃痛,抬脚就踹,却被琴心躲开。
嬷嬷气极,“贱丫头,我让你躲!”
举起的巴掌就要落下,洛桃夭抬手将琴心扯到身后,扬声厉喝,“我有证据!”
许是被她凌厉的眼神震慑,那嬷嬷僵在原地。
萧母冷着脸道,“你干了这些叫人难以启齿的蠢事,我们还念着两家关系匪浅,不愿将事情闹大,我儿更是几番维护你,可你竟然倒打一耙,实在岂有此理!”
洛紫昙见状,假惺惺拉住萧母,“萧夫人勿恼,我相信,洛大小姐不过一时糊涂罢了。”
伯夫人亦是一脸无奈,“公主说得对,是桃夭太不懂事,还望萧夫人多多海涵。”
转脸狠瞪桃夭一眼,厉声道,“把她带到家祠去!”
“大小姐目无尊长,言行放肆,按家法,杖三十!”
几名嬷嬷围上前拖拽洛桃夭。
洛紫昙一脸担忧,“伯夫人,你好好与她说说,别气着自己。”
伯夫人捂着心口,满脸无奈,“多谢公主体恤,是我教女无方,叫各位见笑了……”
“慢着。”
一个慵懒的声音打断了她。
气氛瞬间凝滞,齐齐看向夜澈那张清隽冷妄的脸。
伯夫人故作不解,“王爷有何示下?”
夜澈锋锐的眉微挑了一下,才慢条斯理开口,“她说她有证据,你们,都聋了?”
几人顿时面面相觑。
难道,承王真是来给她撑腰的?
这丫头哪这么大能耐!?
今日到场的大多是洛家的族亲长辈,官位不高,趁着临安伯府有喜事,过来露露脸,凑个热闹。
此时,他们看向桃夭的目光也不禁开始变了。
只有桃夭立在那里纹丝不动,面色毫无波澜。
伯夫人端着笑道,“承王殿下实在不必听她胡言……”
“是不是胡言,本王心里有数。”
夜澈出乎意料地坚持。
伯夫人眼底有些发虚,只得耐着性子,“桃夭,既然你说你能自证清白,那就把证据拿出来吧。”
桃夭不紧不慢福身行礼,“多谢母亲。”
这声谢,怎么听都带着几分嘲讽。
伯夫人憋着气,就见桃夭将那只寿桃耳坠托在掌心。
她慢悠悠道,“三刻钟前我前往庭园时,曾路过听兰苑,这只耳坠,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掉的。”
“萧大人能捡到这只耳坠,正好可以证明,他去过听兰苑。”
萧时凛面色镇定,“我当然去过,约我在听兰苑相见的,不就是你吗?”
他叹了口气,“桃夭妹妹,我是男子,这话说出来于我无损,可对你的名声却是天大的不利,你何苦要这般咄咄逼人呢……”
“既然萧大人承认自己去过听兰苑,那你可知,听兰苑曾是兰姨娘的旧居?”
闻言,萧时凛不明所以摇头,“洛府后宅之事,我当然不知。”
桃夭环顾众人又道,“我听说,兰姨娘在那里住了二十年,经年累月用着一款名为醉兰的帐中香。”
“醉兰香味独特,一旦沾上很难散去。虽然兰姨娘已经故去数月,可寝间的床榻,长年被蕴染上了醉兰的气味,不会那么快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