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尖刚刚触碰到契约的边缘——
一只苍白的手蓦地从纸面钻了出来，那五指宛如铁钩一般，紧紧扣住他的手腕。
寒意刺骨，这手好似是从冻土里扒出来的死人手，带着一股腐烂的气味，贴在了他的皮肤上。纪空青猛地一抽手臂，却感觉像是被钢箍锁住了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此时，契约书上的字迹开始扭曲变形，墨迹在空气中游走，如同虫子在空气中爬行，最终结成了一圈圈符文。
“你所欠的，可不只是命格。”那声音再度响起，沉闷无比，仿佛是从地底传来，“还有因果。”
纪空青瞳孔一缩，右手迅速掐诀，掌心猛然爆出一团金光，直直朝着那手背轰去！
轰！
契约瞬间炸裂，碎片四处飞溅，那只手化作一团黑雾消散不见。可纪空青却感到胸口一阵翻腾，神识仿佛被人扯开了一道口子，隐隐作痛。
四周忽然暗了下来，空间显得格外幽深，墙壁上布满了颤动着的契约残片，每一片似乎都在诉说着一个故事。
“……记忆回廊？”他低声喃喃道。
黑暗中，一个人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周身裹着黑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宛如两团燃烧的火球。他手中的长杖点地，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波纹。
“你是谁？”纪空青问道。
“我是谁？”那人轻笑一声，说道，“我是你的债主之一。”
“我没借过钱。”纪空青嘴角微微上扬，“至少，我不记得向你借过。”
“你借的是‘未来’。”那人一挥手，空气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借贷者们跪在天道借贷司前，哀嚎、挣扎，甚至有人选择自爆，只为了逃避高额的利息。
纪空青的眼神冷了几分：“所以你是想替他们收债？”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人缓缓走近，声音忽远忽近，“你以为你在放贷，实际上你才是最大的借款人。”
话音刚落，地面上的裂缝骤然张开，无数锁链破土而出，朝着纪空青扑了过来！
纪空青脚尖一点，身形急速暴退，同时甩出三张符箓，金光划破黑暗，将锁链斩断。
“有意思。”纪空青舔了舔嘴角，眼中燃起了战意，“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黑袍人挥动长杖，一道血红的法术如巨蟒张开大口，直逼纪空青的咽喉。纪空青没有闪避，左手迅速结印，右手一挥，一道银色屏障挡下了攻击。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道。
下一瞬，纪空青脚下发力，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对方的身后，他手中的短刃由功德凝成，直直刺向对方的后心！
就在刀锋即将没入的那一刻，黑袍人竟如烟雾般消散开来，纪空青这一刀刺了个空。
“你太慢了。”一个声音在他耳后响起。
纪空青猛然转身，只见黑袍人已经站在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长杖抬起，凝聚出一团漆黑的能量球。
“这是用三百个违约者的灵魂炼成的‘因果雷劫’。”他淡淡地开口，“你猜猜看，它会不会让你的记忆彻底崩塌？”
纪空青没有回答，迅速向后撤去，掌心浮现出一个阵图，阵图中央浮现出一个数字：【1%】
那是他系统抽取的客户命格碎片比例。
“难怪你能读懂我的行动轨迹。”他眯起眼睛盯着对方，“你是因果律武器的一部分。”
“你很聪明。”黑袍人嘴角微微上扬，“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说话间，黑色能量球脱手而出，速度极快，几乎摩擦出了火花！
纪空青双手一合，阵图迅速扩大，形成了一个防护罩，勉强挡住了这股冲击。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后落地，尘土簌簌落下。
他抹了抹嘴角，眼神却变得更加清明。
这家伙的实力，至少相当于渡劫中期巅峰，甚至有可能已经踏入了后期的门槛。而且，他对因果律的掌控极为娴熟，几乎是随手就能引发连锁反应。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来试探我的实力的吧？”纪空青缓缓站起身来，语气平静。
“你倒是不笨。”黑袍人点了点头，“不过，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走上这条路。”
“哪条路？”
“用高利贷操控修真界的金融体系。”黑袍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既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权势……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纪空青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觉得呢？”
黑袍人的眼神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震动声，整个空间开始摇晃起来，契约碎片纷纷脱落，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看来其他人也遇到了麻烦。”纪空青抬头看向天花板，“不过，我想我们这次短暂的交锋，也该告一段落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了？”黑袍人冷笑一声，“你还欠我一笔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