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驾亲征前夜，紫宸殿灯火通明。
唐羽披着单衣站在军事沙盘前，眉头紧锁。
北境传来的最新战报显示，楚军已突破潼关外围三道防线，兵锋直指长安。
更棘手的是，探子回报楚凝玉此次亲自挂帅，军中还出现了西域火炮的踪影。
"陛下，药熬好了。"
宁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羽转身，见她只着素白中衣，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苍白的脸色在宫灯映照下更显憔悴。
太医说她寒气入体，需静养月余，可自那日昏迷醒来后，她就没好好休息过。
"这些交给宫人做就行。"
唐羽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皱眉，"你该卧床静养。"
"臣妾无碍。"
宁婉儿指向沙盘上陇西位置，"刚收到父亲密信，西凉王愿意借道让我军奇袭楚军侧翼，但有个条件。"
"说。"
"他要向太子当年的婚书。"
唐羽指尖一顿。
二十年前先太子与西凉长公主的婚约，是两国盟约的象征。
婚书若现世，等于承认西凉对陇西的合法统治权。
"陛下不可！"
徐世泽匆匆进殿，"西凉狼子野心..."
"给他。"
唐羽突然道。
徐世泽愕然："可..."
"抄一份给他。"
唐羽冷笑，"把'西凉长公主'改成'西凉王妹'，盖朕的私印。"
宁婉儿眼睛一亮："如此一来，既履行旧约，又不损国土。"
徐世泽恍然大悟，正要称赞，忽听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萧玉淑披着外衫赶来，手里捧着个锦盒："陛下，孙老配的药好了！"
她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唐羽接过药盒，里面是七颗猩红药丸，散发着淡淡血腥气——这是用他的血为引配成的解药。
"每日一丸，连服七日。"
萧玉淑柔声道，"孙老说陛下出征在即，需保持血气充沛，所以..."她脸一红，"所以民女只取了半剂量。"
唐羽挑眉："那剩下毒性如何化解？"
"孙姑娘教了我针灸之法。"
萧玉淑取出银针包，"可以暂时压制。"
徐世泽识趣地告退。殿内只剩三人，气氛突然微妙起来。
"我去准备明日銮驾。"
宁婉儿转身要走，却被唐羽拉住。
"都留下。"他指向沙盘，"朕有话要说。"
烛火摇曳，三人围坐案前。
唐羽取出一枚虎符放在宁婉儿面前："朕离京后，你执此符监国，六部九卿皆听调遣。"
又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萧玉淑："你持此物可调动影卫，朝中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最后拿出一封密信："若朕三个月内未归..."
"陛下！"
二女同时惊呼。
"听我说完。"
唐羽目光灼灼，"若朕未归，婉儿立刻过继蜀王幼子为嗣，玉淑携火药配方隐姓埋名。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绝不让配方落入敌手！"
宁婉儿突然拍案而起："臣妾不要听这些丧气话！"
她眼圈发红，"陛下若有不测，臣妾必率勤王之师踏平北楚！"
萧玉淑没说话，只是默默将玉佩推了回去："民女...跟陛下一起去。"
"胡闹！"
"民女通晓北楚方言，熟悉西域地形。"
萧玉淑抬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决，"何况...孙姑娘说毒性未清前，每月都需陛下...陛下..."她声音渐低，"的血为引..."
唐羽哑然。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用病情要挟他了？
宁婉儿突然轻笑："既如此，不如各退一步。"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臣妾拟的名单，陛下带萧妹妹出征可以，但这些世家子弟必须随军为质！"
唐羽展开一看，赫然是各大世家嫡子的名字。
好一招阳谋——既防世家趁乱生事，又让敌军投鼠忌器！
"准了。"
他收起竹简，忽然觉得有些燥热，松了松衣领，"还有一事..."
话未说完，一阵眩晕袭来。
唐羽扶住桌案，发现宁婉儿和萧玉淑的脸突然变得模糊。
"药里...加了什么？"
宁婉儿跪坐到他身旁，轻轻解开他的衣带："孙老说，陛下连日操劳，需好好睡一觉。"
萧玉淑红着脸递来枕头："明早...明早再收拾行装..."
唐羽想说什么，却抵不过药力，沉沉睡去。
朦胧中感觉有人为他擦汗，有人轻抚他紧皱的眉头，还有温软的触感落在唇上...
寅时，唐羽突然惊醒。
身边空无一人，但枕畔残留着淡淡馨香。
他起身走到外殿，只见宁婉儿正在灯下批阅奏章，萧玉淑则在一旁整理药材，两人眼下都带着青黑。
"什么时辰了？"
"四更天。"
宁婉儿头也不抬，"陛下再睡会儿，卯时臣妾叫您。"
唐羽夺过她手中朱笔："你才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