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五人巡视了一夜,再次回到老婆婆屋外,寻了一处地方坐下,等待老人开门。

    许是昨夜吓到了老人家,直到巳时老婆婆才颤巍巍的开门出来。

    老婆婆见他们去而复返,法壹一个人上前,对昨晚的鲁莽吓到老人家表达了歉意。

    “几位大师……那……那东西……”

    法壹温和地对她说道:“老婆婆请尽管放心,那在村中作祟之物,已被我等暂时收服了。”

    “只是,关于此物,我等心中尚有一些疑问,想向您老人家请教一二。”

    听闻那可怕的邪祟真的被高僧们收服了,老婆婆明显松了一大口气,她扶着门框,还有些怀疑地问道:“真…真的?那东西…它不会再来了吧?”

    见法壹再次郑重点头,并温言又安慰了几句,她才像是彻底卸下了心防,身体不再那么紧绷,引着几位大师进屋后,叹了口气道:

    “大师但问无妨,老婆子若是知道的,定不敢有所隐瞒。”

    法壹斟酌着词句,缓缓说道:“我等方才与那……诡物有过片刻的接触。”

    “她反复提及‘孩子’与‘钗’这两个词,不知老婆婆可否知晓其中缘由?”

    老婆婆闻言,思索好一会,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才缓缓道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唉……说起来,那柳春花,也是个苦命的人啊。”

    “我们村西头那棵老槐树,便是十多年前,村里的柳春花……自缢的地方。”

    “柳春花年轻的时候,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标致女子,可惜啊,红颜薄命,她嫁人没几年,男人就因一场重病撒手去了,只给她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男娃。”

    “她一个年轻女人家,无依无靠,独自拉扯孩子,那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可想而知,吃了上顿没下顿,是常有的事,好不容易,她含辛茹苦地把孩子拉扯到五六岁的年纪,谁曾想,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又把她那唯一的命根子给夺走了……”

    老婆婆说着说着,眼角也有些湿润了。

    “孩子没了,这娘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魂儿一样,整日里以泪洗面,不吃不喝。”

    “她娘家也没什么人了,夫家这边,亲戚们虽然看她可怜,偶有接济,但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她常常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手里抓着一枚普普通通的木簪子,那是她过门时,唯一还算像样的嫁妆。”

    “后来……后来,她就在那槐树上……唉……”老婆婆摇了摇头,不忍再说下去。

    “她那些远房亲戚里,有个叫张阿嫂的,当时便跳出来说,那枚木簪子虽然是木头的,但瞧着还算精致,不如拿去当铺当了,也能多添几个铜板,给春花买口薄皮棺材,让她入土为安。”

    “当时大家伙儿都沉浸在悲伤中,也没多想,觉得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就由着她去了。”

    “谁曾想啊……谁曾想……”

    众人听到这里,心中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怨灵是苦命女子柳春花死后怨念不散。

    又因其生前遗物,也是她自身最为珍视之物被那张阿嫂取走,导致执念难消,这才化为在村中四处游荡,惊扰村民的怨灵。

    法壹默然片刻,开口道:“如此说来,症结便在那枚木簪之上,若能寻回那枚木簪,物归原主,再为柳春花设坛诵经,行超度之事,便能化解她的怨气,送她安心往生。”

    “那张阿嫂……”法壹的目光再次投向老婆婆,带着询问之意。

    老婆婆叹道:“张阿嫂家,就住在村东头,从东边数过去第二户便是,只是……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枚木簪还在不在她手里,老婆子我……就实在不好说了。”

    弘痴当即开口道:“那还等什么!俺们这便去找她问个清楚!”

    法壹点了点头,对老婆婆合十道:“多谢老婆婆告知详情,此事关乎村中安宁,我等确实需要尽快找到张阿嫂问明情况,还请老婆婆指点路径。”

    待老婆婆指明方向后,弘痴这才带领众人朝着村东头张阿嫂家寻去。

    五人由老婆婆指明方向,径直朝着村东头张阿嫂家寻去。

    村东头第二户,门虚掩着,法壹上前叩门。

    “谁啊?”屋内传来尖细女声,带着不耐。

    “阿弥陀佛,施主,我等禅光寺僧人,有事叨扰。”法壹合十。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眼角带着精明之色的妇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法壹,目光又扫过他身后的弘痴等人,尤其在弘痴那庞大的身躯上多停留了片刻。

    “禅光寺的和尚?找我何事?我们家可不信佛,也没钱布施。”妇人语气有些冲。

    法壹依旧平和:“施主误会了,我等并非为化缘而来,是为了一桩陈年旧事,关乎村中一位故人,柳春花。”

    听到“柳春花”三个字,张阿嫂脸上的不耐蓦地一僵,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柳春花?都死了多少年的人了,提她作甚?晦气!”

    法叁在旁听得眉头微皱,这妇人言语间对逝者毫无敬意。

    法壹道:“柳施主怨气难消,魂魄不宁,致使村中不靖,我等查知,其有一遗物,一枚木簪,当年由施主代为处置,不知那木簪如今何在?”

    张阿嫂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撇了撇嘴:“什么木簪?早八百年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一个破木头簪子,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

    弘痴冷哼一声,有些生气道:“那根簪子对她很重要!找不到它,她就不会安生,这村子也别想太平!你要是知道在哪,就赶紧说出来!”

    他身形高大,虽未刻意施压,但那股压迫感还是让张阿嫂心头一跳。

    她气势弱了几分,但仍嘴硬:“我……我真不记得了!多少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清?”

    法贰心思细密,观察着张阿嫂的神色,接口道:“施主,那木簪虽是木制,但听闻颇为精致,柳春花当年视若珍宝,若非如此,其执念也不会系于此物之上,此事关乎全村安危,还望施主仔细回想。”

    法壹补充:“施主,若木簪尚在,归还于她,助她往生,对施主而言,亦是解开一桩因果,若已变卖,也请告知实情,我等或可设法赎回。”

    张阿嫂眼珠转了转,似乎在盘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