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前，天气骤然转冷，冬天仿佛一下子就降临了。
我相当的不喜欢冬天或是雨雪天，这会让我的心情也逐渐变坏，特别是对于一个经历过核冬天和衣食短缺的老奴隶来说，会让我产生很多不佳的回忆联想。
伊谢尔伦和维维安都忙于调查瑰尔大天使行踪的事情，对盯着我的事情也不上心，失去主意识左右的潘又再次变得浑浑噩噩的幼稚状态，而桑切斯只管送餐，匆匆而来，将神餐交给我放入我的天使羽就走，他还要忙着去联系悬赏任务的事情，新鬼奴的到位也还要一两天才能办妥合理身份，我身边倒是空闲了下来。
同学们衣服都没穿够，缩着躯体在寒风中放学了。
长臂猿贾斯汀和小熊洋基和我在前面推着自行车走着，潘远远跟在后面。
“今天中午不去打机了？”洋基问。
“打毛，手指都冻僵了，操作不灵活，浪费钱。”贾斯汀撇撇嘴。
“要不，咱们去买煤吧？”我提议道，“你俩不是在学校里报班赚了不少补贴费么，我跟着盟主也赚了点小费，偶尔，也为家里买点东西嘛。”
贾斯汀道：“那倒是，天气一下变冷，家里煤球都还没买，我爸妈上班也没时间弄，咱仨去买点用自行车拖回去也好。”
我们仨，其实就贾斯汀家庭条件最好，他爹妈都在银行工作，家都接入管道煤气了，我和洋基差不多，区别只在于洋基家爹妈正常，会持家，条件略优于我，但我和他两家都还烧罐装液化气。
颂帝国地处温带，冬天不供暖，但还是很冷，而无论煤气还是液化气，都无法进行取暖使用，烧电炉也不行，电费承受不住，所以一般的贫民之家，还是要弄个小炉子，烧点煤饼媒球之类的。还可以顺带着烧点水煮点汤煮点咖啡什么的。
说干就干，骑上自行车，直接来到四季桥旁边的煤炭供应署。
这是东二区一个位于国家资源能源处下属的小供给署，颂帝国虽然产煤，但是储量很小，大部分都需要进口，供给一些企业什么的，而像贫民，就买点这种工业压制的煤灰球，比拳头略大纺锤状的玩意儿，其实就是工业采购后剩的煤渣，和巴和巴压起来的。
买煤球的居民还挺多的，排老长的队，我们三个把自行车停一边，边排边聊游戏，倒也不至于无聊。半小时，顺利排到我们仨，我们一人交了3马克买50KG的煤球，每人两个大编织袋子，刚抱起来往自行车后架上装就觉得不对，重量轻了一小半，我打开袋子掰开一个煤球看，里面都是灰灰和硬结晶渣，煤含量太少。
“师傅，这不对吧？”我瞪着眼问那个鼻子上黑一块的供应署雇员。
“滚滚滚！”那哥们赶苍蝇似的把我往外赶：“赶紧让开，没瞧见后面还排着人么？”
妈的，这一块煤球本来按标准可以烧个把小时，掺这么多假，一刻钟就得掏灰加球了。
旁边一个老太太劝我：“小伙子，给家里买煤啊？算了，世道就这样，勉强活吧。”
看着那一个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比我爷爷奶奶年纪还大，惨不拉叽的。
我倒是没有和他吵，一个最下层的办事员，根本不列入公民行列，实际和一般贫民没区别，就算把他弄死，也改变不了什么。
查这点事，连灰石魂粒都没动用，直接婴期魂粒出手，调查了一下。
直接就是源头造假了，在压煤的时候就掺了假，本年度冬季维利市的煤球供应量在15万吨，这种纯煤灰渣，能源处的进货价也就30马克/吨，稍微加工一下，零售出货价可以卖到60马克/吨，直接翻倍。
就这么算，轻松赚400万马克，但能源处的那帮孙子，拿着高薪还不满足，掺假直接又额外再多赚4百万，内部分一分，指头缝里漏一点下来，分到下面这些具体在供应署干活的下人手里，每个人也就额外多拿个几十马克。
这个事情，我简直是没办法，要怎么搞呢？难不成过去把能源处的那些家伙一锅端了？那么一搞立刻全城戒严。去告么？开玩笑吧，哈哈哈，我一个学生，没人理，让骑士格里弗出面？人家照样不卖面子，让岔街署的西蒙副署长出面？不是一个系统的，人家怎么可能理会你？何况，西蒙也不怎么听我的，这老小子啊……
昨天搞了一下要下台的处长，全城搜捕了呢，连刚刚醒来的植物人老哥安东尼·加西亚都被几个警察严密监控在医院。
何况，贫民出血的口子又不只这一处，要是每个口子都堵上，都清疮，那帝国就乱了。
妈了个X，本来是想着难得给家里办点好事情，还弄得一肚子的气。
我拉着煤球回了奶奶家，和奶奶说了煤球掺假的事，没想到奶奶居然一点脾气都没有：“算啦，不都这样过么，倒是这段时间不农忙了，城外那些农场工人都会进山砍些木柴来卖，到时候买点，掺着烧一烧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