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马甲才只要十文钱!老板,给我来一百件!”

    “我也要,我也要,给我来二十件!”

    “还有我,我带了十两银子来,全买马甲!”

    之前定价的时候,赵予书要求价格最低廉的马甲必须限制购买,千家子还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

    现在看来,他不得不钦佩赵予书的高明之处。

    用力敲了敲价格板:“大家都静一静,看清楚,马甲不是你们想买就能买的,要按照户籍,一户人家只能买五件!”

    有了他这一嗓子,兴奋不已的百姓们才慢慢冷静下来。

    有人狐疑地质问:

    “商人都奸诈,你们可别拿好的吸引我们,又拿坏的骗人。你们的棉衣棉裤是不是也和马甲是一样的材质?”

    赵予书早有准备,命人拿出一件棉衣给他们展示。

    “棉衣和马甲的确做工不太一样,但是棉衣的保暖效果只会比马甲更好,你们尽管买回去穿,三天之内,如果觉得不合心意,回来小店,我给你们原价退钱。”

    有了她这句话,百姓们最后的犹豫也都没了。

    “我要一条棉裤,一个马甲。”

    “一件棉衣,一条棉裤,五件马甲。”

    “三件棉衣,一条棉裤,五件马甲!”

    百姓们来的时候带的钱多,这会儿在店里买的也就多。

    负责维护现场秩序的小鹤看着这场景直咂嘴:

    “不是说边北穷困,什么铺子在这里都开不起来吗?怎么这些人看起来一点都不穷啊?”

    赵予书轻声道:“对救命的东西,和对可有可无的东西,态度怎么可能会一样?”

    小鹤震惊:“区区一件衣服,就能救命?”

    赵予书问他:“你觉得边北这里冷吗?”

    小鹤摇摇头:“是比京城凉,但也没到要命的地步吧。”

    赵予书:“这有套边北的衣服,你把我给你的衣服脱了,换上这套出去走一圈试试。”

    小鹤疑惑地换了,出去不到半个钟头,就吱哇叫着跑了回来。

    “要死了要死了,外面怎么会那么冷,真的冻死人了!”

    千家子哈哈一笑:“叫你跟主子犟嘴?这回你体会到边北的苦头了吧?”

    小鹤露出羞愧之色:“主人,小鹤知错了。”

    小鹤他只是不到半个时辰就冷成了这样。

    边北的百姓们却是在这种环境中,煎熬了足足十几年。

    小鹤这回终于懂了百姓们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这天过去,边北的街道上就出现了一束束独特的风景。

    赵予书卖出去的衣服,衣摆上都会绣一个“民生”的字样。

    百姓们就算不识字的,也能看懂很多人身上都有这一个图案。

    而带着这个图案的人,他们无一例外,走在大街上一点寒冷的感觉都没有。

    有人疑惑,上前去问,紧接着,赵予书的店铺就会多出一个顾客。

    就这样,没到半个月,赵予书铺子里的第一批衣物全被抢售一空。

    “没有了?怎么会没有?你们是不是不想卖给我?”

    “真的没了,新一批衣物我们还在加紧做,要不你先回家等两天,过阵子我们就会补货了。”

    “补货?我看你们是想涨价吧,这样,你要加多少钱,你跟我说,我直接把钱给你,你让我把衣服带走。”

    铺子里,一个举止泼辣的妇人在得知衣物售空后,说什么都不肯走。

    千家子与她周旋了半天,这妇人说什么都要他们拿出一件衣服来。

    “你这是何苦呢,我们开门做生意,有人买难道还不好吗,何苦骗你呢……”

    千家子还想继续劝她,赵予书这时走出来,挡在了他与妇人之间。

    “这位夫人,对衣服如此执着,可是有什么难言之处?”

    妇人眼神闪了闪,似是在判断赵予书这人是否可信,能不能和她说。

    赵予书温和地看着她。

    妇人终于下定了决心,忽然弯腰,在她面前一跪:

    “好心人,求求你,多少钱都好,就给我一件抗寒的衣服吧,我可怜的小女儿,已经昏睡了两日了,大夫说再不想法子让她暖和点,她这一辈子都不会醒了!”

    众人听后,这才明白她方才为什么那样难缠。

    一旁过来帮工,给衣服铺子缝补衣物的付妙云听到这话,眼中掠过一丝悲悯。

    她抬起手,脱下自己的外衫,把自己的棉衣解了下来,递到妇人手中。

    “夫人,店里的衣服是真的没了,这是我已经穿过的,如果你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妇人如获至宝,将付妙云的棉衣紧紧抱在怀中,伸手就掏钱袋:“多少钱,我给您。”

    “不必了。”付妙云拦住她,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夫人,您快请起吧,我这还有些银碳,你也一起带回去,希望能对您的女儿有些帮助。”

    妇人听了眼含热泪,再三问了付妙云叫什么名字,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众人只当这是个小插曲。

    三天后,却有个穿着不合身的大棉衣的小姑娘,敲开了赵予书的铺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