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又过去两天。
赛巴斯像只受伤的幼兽般蜷缩在窗边的软榻上。
阳光透过琉璃窗洒在他凌乱的头发，却驱散不了他眼中的阴霾。
往日神采飞扬的少年此刻面色苍白，连最爱的蜜糖果子都原封不动地摆在案几上。
"哥...哥哥..."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坐着轮椅的瘦弱女孩怯生生地唤道。
珊德拉的小脸比平日更加憔悴，显然为兄长担忧许久。
"父亲大人在门外等你..."
赛巴斯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抹了把脸："这就来。"
当他打开房门时，巴尔萨泽正背对着他站在走廊的阴影中。
这位向来威严的父亲听到动静转过身，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长叹一声。
"堂堂领主之子，这副模样成何体统！"巴尔萨泽突然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立即收拾妥当，随我去觐见国王！"
"什——！"赛巴斯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国王回来了？"
"三分钟。"巴尔萨泽铁青着脸抛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去，"多一秒都不等。"
......
威兹德姆王宫正殿内，鎏金立柱在魔法灯下熠熠生辉。
数十位大臣分列红毯两侧，低声交谈的嗡嗡声在穹顶下回荡。
宰相阿斯塔罗斯如铁塔般矗立在王座旁。
巴尔萨泽父子站在红毯中央，赛巴斯已经换上了正式的礼服，但眼中的不安仍未散去。
他偷偷环顾四周，发现了熟悉的身影德莱文院长也在其中，正对着他挤眉弄眼...
"国王驾临，行礼！"
随着侍卫长一声洪亮的宣告，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铠甲与衣袍摩擦的声响如同潮水般掠过。
赛巴斯低着头，只听见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平身。"
这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瞬间，赛巴斯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
宋飞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是你！"赛巴斯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下一秒被父亲一记铁肘狠狠怼在腰间。
他疼得弓起身子，这才猛然惊醒，眼前之人可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君王！
"陛下恕罪！"巴尔萨泽单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都在发颤，"犬子近日精神恍惚，多有冒犯..."
宋飞轻轻抬手，"无妨。"
他的目光扫过赛巴斯惨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年轻人...总是需要经历些挫折才能成长。"
赛巴斯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那些零碎的线索此刻终于拼凑完整，为何宋飞能一眼看穿他的魔力储备，为何德莱文对他毕恭毕敬，为何...
"让我们长话短说。"宋飞慵懒地靠在王座里，手指轻叩扶手，"关于千塔城的提议..."
大殿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赛巴斯注意到父亲的后背已经湿透，在礼服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我希望听听你们想成为附属城的理由。"
宋飞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赛巴斯还处在恍惚之中，只觉得这句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陛下..."巴尔萨泽恭敬地从怀中取出一卷烫金羊皮纸展开来。
"不，巴尔萨泽。"宋飞突然抬手打断。
"不是你。"
他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赛巴斯。
"我要听赛巴斯亲口说。"
"啊？我？？？"
赛巴斯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威兹德姆的王宫、满朝重臣、还有王座上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最要命的是，父亲没怎么告诉过他的计划...
他求助地看向父亲，巴尔萨泽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那个..."赛巴斯的喉咙干得冒烟。
"因为千塔城需要威兹德姆！"赛巴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
"三个月前..."
"我的母亲成了暗星的试验品。她的身体...变成了扭曲的枯枝。”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华贵的地毯上，"而我的妹妹珊德拉..."
"她的魔力被生生抽干，现在连抬手都困难。"
大殿内一片死寂，巴尔萨泽伯爵紧闭着双眼。
“而现在，千塔城的居民们正在经历这一切...”
"父亲带着我们逃出来时..."赛巴斯的声音哽咽了。
“十七个亲卫自愿断后，我最后看到的，是他们的身体在黑雾中...融化。"
少年突然单膝跪地："如果陛下不施以援手，我们父子迟早会被暗星找到，而千塔城的子民...都会变成他们的人体实验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