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林姑娘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老朽若是再推脱,可就不识相了……”老掌柜爽朗笑道。

    安依雪美眸微睁:

    “老掌柜,你就这么相信她吗?这里还有那么多人在看着呢……”

    此情此景,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这老掌柜,在自己说出知县府可以担保之时,都不愿意拿出展品。

    可如今,林汐只是一句无凭无据的承诺,便让他心甘情愿打开柜门了?

    这还是之前那个胆小怕事的老掌柜吗?

    “既然是林公子,老朽便破例一次又何妨?”老掌柜很豁达地摆了摆手,示意店里的伙计打开琉璃柜。

    此话一出,震惊的可就不止安依雪了。

    “什么?!玲珑坊居然还真的同意了?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凭什么!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在场的各位,谁不想亲手抚摸抚摸这块瑰玉,凭什么玲珑坊就愿意单独为他破例?!”

    围观众人立刻群情激奋,但就在这时,有道不太一样的声音忽地自人群中传出。

    “等等各位……刚才那女娃是不是提到了……知县府?!”

    原本还在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下一刻,便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我好像也听到了!难不成,这小子是知县府的人??”

    “估计真的是!不然玲珑坊也没有理由会去破例,

    哎呦,这么看来,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嘶……还好我刚才没有对这少年出言不逊……”

    “我,我也没有……”

    当林逸之的“真实身份”被猜出后,便再也听不见哪怕一句谩骂声了,入耳的皆是对他“人品”的认可。

    而那些望向他的目光,也从不屑,通通变为了远甚于望向纨绔少年时的敬畏。

    当然,在这些人中表情变化最丰富的,肯定还得是那纨绔少年和他怀中的女子了。

    “知,知县府……”

    听见这三个字,纨绔少年如坠冰窟,瞬间吓得脸都白了,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哪还有半分原本嚣张跋扈的模样。

    而那位女子更是精彩,从望见玲珑坊居然同意了打开琉璃柜时的愤愤不平,到后来听见众人的议论时的恐慌……

    这表情变换的速度,不去唱戏实在可惜!

    与暗流涌动的人群不同,在那中心展柜处,几人的注意力则完全凝聚在了那颗玲珑骰子之上。

    “此等情真意切的珍宝,选择放在七夕夜展出,玲珑坊也算是有心了。”

    林汐望着林逸之手心处,那块如凝脂般的玉石,不禁感慨,

    “师弟,初逢帝玉,感受如何?”

    林逸之没有回答,依旧望着自己手心,一阵怔怔出神。

    与想象中有多么神异,多么非凡的触感不同,

    尽管这块帝玉是货真价实的稀世奇珍,但在入手的那一刻,指尖传来的触感倒也没有与普通玉石有多么大的区别。

    至于什么传闻中的天壤之别,更是远远谈不上。

    但有一股感受,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便是——

    寒冷。

    宛若千山覆雪的寒冷。

    若要形容得再准确些,可能用“清冷”一词来描绘,会更为恰当。

    这种出奇的清冷,是林逸之在任何玉石之上,都没有感受过的。

    不过……

    为何会感觉有些熟悉呢?

    “师弟?怎么又不理我……”林汐好看的蛾眉蹙成一团,不满道。

    这个呆瓜,在遇见这块帝玉之后,居然已经无视我两次了!

    一个晚上两次啊!整整两次!

    不就是个小物件吗?至于入迷成这个样子?

    “啊,没有没有……”

    林逸之赶忙回过神,讨好笑道,“师姐刚刚问我什么?”

    “我问你,这帝玉摸起来是啥感觉?看你摸得那么入迷……”

    林汐抱着胸,撇嘴道。

    “咳咳,师姐这话说的,只是块石头而已,别说得那么奇怪嘛……”

    林逸之讪讪一笑,又细细摩挲了一下玲珑骰,若有所思道,

    “真要说手感的话……应该就是温润吧!

    对,温润!不愧是帝玉,温润这个词,简直就是为它而生的!”

    “切,玉石摸起来不都是温润的吗?

    毕竟‘温润如玉’嘛,这还需要你来说?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形容得具体点!”林汐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啊?具体点?怎么具体点?”林逸之疑惑地挠了挠头。

    “笨呐!你平时文采不是挺好的吗?

    嗯……想要形容的话,就说说看它像什么我们常用的东西不就行了?”

    “像什么常用的东西……”林逸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看似很认真地再次摩挲了几下,一本正经道,

    “嗯……这种手感,简直像羊脂一样温润滑腻!”

    “噗……”

    林汐气笑了,挥着秀拳,气呼呼地吐槽道,

    “这东西本来就是西域羊脂玉,还用得着你说?能不能认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