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后,林逸之举着几串蜂蜜糖葫芦,像哄小孩似的哄着二女。

    “师姐师姐,快尝尝这串,个顶个的红!”

    “岚儿妹妹,吃了哥哥的糖,就不可以再乱说话了哦……”

    “这还差不多!”林汐一手举着一串糖葫芦,嫣然笑道。

    “不错不错,小逸子真不错,朕十分满意!”岚儿吃得不亦乐乎,胡言乱语道。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不老实呢?”林逸之轻弹了一下岚儿的小脑壳,无奈道。

    与林逸之三人欢乐祥和的氛围不同,一旁的道人则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书生,暗暗摇头。

    但见书生颤抖地攥着毛笔,望着笔尖下空空如也的宣纸,额头上早已冷汗密布。

    耳畔的冷嘲热讽声愈发聒噪,他羞愧得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没想到自己竟真的要输给一个小毛孩,还是以如此丑陋的方式……

    “没有记忆之人,又如何能赋诗?”林逸之意味深长地瞟了道人一眼,

    “再怎么说,他也是为了道长的清誉才在此出糗的,

    道长就真的准备只是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吗?”

    “小友说笑了,这位道友写诗,贫道又如何能助得?”道人淡淡道。

    林逸之面色一冷。

    看来这道人是宁愿放弃比试,也不愿归还记忆了,而这书生自然也是被完全放弃。

    但他似乎并不慌乱。他就完全不怕自己被揭穿吗?还是说已经另有打算?

    难道,这就是他方才所说的,筹码?

    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又是为何要收集记忆,人们的记忆到底对他有什么用?

    以其言谈观之,他绝不是一个疯子,疯子也不可能有这般周密的行径。

    他定是有其特定的计划,专门为收集记忆而来……

    林逸之看向了面色苍白的书生,只觉有些可悲。

    ……

    松柏树底,随着最后一缕青烟飘散,檀香彻底燃尽。

    中年书生呆望着一片空白的宣纸,如失去了所有力气般,双目无神地瘫坐在了地上。

    “你输了。”

    林逸之平静说道,却是面朝着道人。

    “是啊,小孩子的游戏结束了,这场闹剧也该谢幕了。”

    道人先是用只有林逸之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而后又转过身,坦然面对着众人,朗声道:

    “诸位,不得不说,贫道很惭愧。

    的确,若非这位小友刨根问底,贫道也不知仙珠竟还有如此疏漏。

    方才,这位道友在仙珠前许愿之时,仙珠曾有一阵子明暗不定。

    贫道原本以为,那是道友意志不坚的缘故。

    而现在看来,原来是因为道友的愿望仙珠只能实现一半,所以才会闪烁的。

    道友方才说过,愿望是想获得举世无双的才华,从此中举登科,平步青云。

    贫道很惭愧,仙珠没能助这位道友获得才华,

    但贫道以自己一生的清誉作担保,仙珠定然能助道友平步青云!

    可无论怎么说,贫道此番都算是辱没了这有求必应的名声,

    故贫道在此,向诸位父老乡亲们诚挚致歉。”

    语罢,在众人的怀疑目光中,道人深深作揖,看似十分诚恳地向众人行了一礼。

    “啊这,大哥,你这理由编的也太扯淡了吧?

    好歹编个用心点的理由吧……”

    林逸之先是微微一愣,而后一脸不解地走近道人,毫不留情吐槽道,

    “不会吧不会吧?难不成你方才所说的筹码,就是这玩意?

    若真是如此,那你到底是有何勇气说,小孩子的游戏结束了?

    我怎么感觉你编的理由还不如你口中的小孩子呢?你真准备就这么糊弄过去?”

    说罢,林逸之也转过身,面对着围观人群,高声道:

    “诸位,想必你们也都看见了,这个妖道自称有求必应,实则耍的却是空手套白狼的小把戏。

    正如这位书生那样,在这妖道的诱骗下,他非但没有美梦成真,甚至还因此失去了原有的才华,毁掉了自己的未来……

    而这妖道此刻,却还在拿着未来不可预知之事来糊弄人。

    这种满口谎言,搬弄是非的妖道,难道你们还愿意相信他吗?”

    林逸之诚挚的质问振聋发聩,人群当即迸发出了阵阵附和……

    但很快,他便发现了些许不对劲之处。

    的确,他成功揭穿了道人的虚伪。

    但最后,人们却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般群情激奋。

    甚至,没有任何人在为书生打抱不平。

    虽说附和声依旧不绝于耳,但开口斥责道人的人却只是少数,更多的围观者反而是保持着沉默。

    林逸之一脸错愕地环顾着那一张张沉默的面容。

    那些默不作声的人们,发觉林逸之眸光扫来,纷纷心虚地低下了头,但他们依旧一言不发。

    也唯有那些坦荡荡迎上林逸之目光的人,才会大声斥责着道人的恶行。

    同时,他们也恨铁不成钢地怒视着身旁沉默着的人们。